“等干了应该就好看了。” 林盏拍拍手,满意地打量自己的作品。指尖还沾着点未干的金漆,满意地打量着面前石壁上的纹路,远远看去,倒像冷硬的石壁上凭空生了一枝朱红金蕊的花。
就在这时,石壁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阵强大的灵气波动,震得石壁都微微发抖。
林盏吓了一跳。
有人?!
她这才反应过来 —— 这哪儿是石壁啊,这是人家洞府的外墙!后山禁地,沈砚的闭关洞府!
坏了坏了,擅闯禁地,还在人家墙上乱涂乱画,被抓住了还得了?林盏吓得魂都飞了,拎起木桶转身就跑。慌不择路之下,她踩着围墙翻了出去,裙摆都勾破了一个洞。
洞府内,沈砚猛地睁开眼。
幽暗的洞府里瞬时掠过一丝寒芒,他周身翻涌了数月的刺骨寒气不知何时平息了大半。
原本在经脉中躁动冲撞、始终无法驯服的灵根突然传来一阵暖意,像被温热的水流轻轻包裹住,滞涩了整整三年的灵气运转,居然前所未有地顺畅了一丝。
卡在金丹中期的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怎么回事?” 他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凛冽,像冰棱相撞。
他起身走到洞府门口,隔着石壁能感觉到外面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他神念扫过,只捕捉到一丝淡淡的漆香,还有一道匆忙逃离的背影 —— 灰扑扑的杂役服,看着很瘦小,翻墙的时候差点摔下去,有点狼狈。
是谁?
沈砚眉头微蹙。他闭关多年,很少有人敢闯后山禁地。刚才那道暖意,分明和灵根的变化有关。难道是有人在外面做了什么?
他抬手按在石壁上,微凉的指尖触到一道微微凸起的纹路。冰凉坚硬的石壁上,嵌着一道朱红色的漆痕,还带着未散的微弱灵气,温润绵长,和他灵根里那股暖意同出一源。
纹路顺着石壁的裂隙蜿蜒,末尾还勾了细碎的金纹,竟像是…… 修补过的痕迹?
“修补…… 术?” 沈砚眸色微动。他从没听过这样的法门,居然能隔着石壁影响他的灵根。
而此时的林盏,已经一路跑回了院子,心还在怦怦跳。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把木桶放在地上,拍着胸口喘气,“以后再也不乱跑了,禁地果然不能乱闯。”林盏回到小屋,听见桌下传来 “吱吱” 两声轻叫。圆滚滚拖着圆滚滚的身子,从八仙桌底下钻了出来,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她。
这只胖竹鼠是她昨天在院子角落捡到的,浑身灰绒绒的,胖得像个蓬松的毛球,偏生鼻子灵得出奇,总能精准找到灵气漏散的地方窝着。林盏瞧着它有几分用处,便留下来养,随口给它起了个名儿叫圆滚滚。
林盏直起身弯腰把它捞进怀里,指尖戳了戳它软乎乎圆滚滚的肚子,语气里带着点羡慕:“还是你舒服,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哪儿有什么烦恼。” 圆滚滚抱着她的手指蹭了蹭,小鼻子一耸一耸的,一脸呆萌相。
钱多多看着生意红火,往来问价取件的外门弟子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钱多多笑得都合不拢嘴,好几次凑到案边跟林盏念叨,要把金缮铺开到山下坊市去,租个敞亮的铺面,赚更多灵石。笑得合不拢嘴,好几次跟林盏说,要把金缮铺开到山下坊市去,赚更多灵石。林盏都以 “先稳住” 为由拒绝了。
她不急。修仙一道,根基为要,手艺亦是如此。
先把这铺子里的口碑打牢,把金缮的手法练得炉火纯青,再谈扩张也不迟。她正伏在案前修补半片破损的灵玉牌,牛角刻刀顺着玉纹里的裂纹游走,指尖稳得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捏着细竹签,将混了金粉的灵漆一点点填进裂隙里,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见滞涩。
这段时间她发现,每补好一样东西,体内就会多一丝暖暖的灵气,比打坐修炼效率高多了。她管这个叫 “功德灵气”—— 修补残缺,本就是积功德的事。
短短半个月,她的修为就从炼气一层涨到了炼气三层,进度快得惊人。
这天午后,外门执事忽然掀帘走了进来,脸上堆着几分客套又为难的笑,搓着手在案边站定,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三日后便是宗门年度的外门小比,所有外门弟子都必须到场参加。
林盏手里的牛角刻刀没停,顺着最后一道裂纹收了势,才抬眼挑眉道:“我现在是内门专属修补师,还要参加外门小比?”
“按理说是不用的。” 执事搓了搓手,一脸难色,视线飘向别处,“可是王虎他们几个在外门放话,说你是从外门杂役升上去的,根基不稳,修为也没经过宗门核验,必须参加小比证明自己的实力,不然…… 不然就是靠走后门、攀关系才升的职。”
林盏闻言冷笑了一声,指尖的刻刀轻轻敲了敲案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虎。
就是当初欺负原主的那个外门混混。当上次赌约输了她十块灵石,这人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明摆着是故意找她的麻烦。
“行啊,参加就参加。” 林盏放下手里的刻刀,拿过旁边的素色布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沾着的灵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有些旧账也该算算了。”
执事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连连点头,脸上的为难散去大半:“那好,我这就去回复管事。三日后清晨,外门演武场集合,莫要迟到了。”
执事走后没多久,柳飘飘人还没到,声音先飘了进来。紧跟着布帘一掀,她提着裙摆跑进来,脸上满是急色:“林盏,你真要参加啊?我刚在外门听了一耳朵,王虎可是炼气五层,前几日还特意托人换了一把下品法器砍刀,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才炼气三层,硬碰硬肯定打不过他啊!”
“打不过就智取呗。” 林盏漫不经心地拿起竹片,轻轻调着碗里的灵漆。漆液浓稠匀净,泛着淡淡的金晕,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修士打架多半靠法器加持,他靠他的刀,我靠我的手艺。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柳飘飘还是放心不下,凑到案边皱着眉:“可是小比有规矩,不能用邪门歪道的阴损手段啊…… 你这手艺,总不能在擂台上给他补刀吧?”
“修补法器算什么邪门歪道?” 林盏抬眼笑了笑,指尖抚过案上刚补好的灵玉牌 —— 金纹顺着裂纹生长,与玉质浑然一体,甚至比原先更添了几分凝润灵气,“他的刀本来就有裂纹,我顺手帮他补补,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
柳飘飘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散了几分。认识这些日子,她深知林盏从来不说大话,凡事都有盘算,既然她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把握。
“那我到时候给你加油!” 柳飘飘把灵米糕往旁边一放,攥紧了拳头挥了挥,脆生生道,“要是王虎敢耍诈使坏,我第一个帮你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