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丢了。
金菲儿把床头柜翻了个底朝天，又趴在梳妆台下面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那枚只在婚礼上戴过一次的婚戒。
她直起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叹了口气。
客厅茶几。
一定是前天晚上接电话时顺手搁那儿了。
她快步下楼，却在楼梯拐角猛地停住了脚步。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乔恒之。她的新婚丈夫。结婚第三天，就在婚礼结束后那个清晨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个人。
此刻他穿了一身黑色便装，正低着头翻看一本什么书，侧脸被晨光勾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茶几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旁边放着一枚戒指。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抬眸看了过来。
金菲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在找这个？"他拿起那枚戒指，语气平淡。
她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走下楼："谢、谢谢。昨天接电话顺手放那儿了。"
"嗯。"他把戒指递过来。
她接过戒指，却没有立刻戴上，犹豫了一下，塞进了睡裤口袋里。
乔恒之的目光在她空荡荡的手指上停了一秒，没有说话。
安静。
这个别墅太大了，明明住了两个"新婚夫妻"，空气里却弥漫着陌生人拼桌的尴尬。金菲儿甚至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率先打破沉默。
"昨晚凌晨。看你睡了，没吵你。"
"哦。"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昨晚洗完澡穿着吊带睡衣在客厅晃了半天，他没看到吧？
"今天不用回部队？"
"休假。"他合上书站起来，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她一退又抵在了楼梯扶手上，"陈姨说你最近都睡在医院。"
她愣了一下。他问陈姨了？
"最近手术多，忙。"她解释了一句，又觉得没必要解释，补了一句，"你也挺忙的。"
"嗯。"
又是沉默。
金菲儿觉得自己再站下去就要原地窒息了，正想说"我去换衣服上班"，手机突然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科室群消息。
秦晓云：[图片] 师哥今天带了菲儿姐最爱的虾饺！！还热着呢！！@金菲儿
底下瞬间炸了：
"又是陆主任投喂？@陆之铭"
"金医生呢？赶紧来科室！"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金菲儿攥着手机，感觉到乔恒之的目光正落在她手机屏幕上。
这距离太近了，他一定看到了。
果然，两秒后，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之铭？"
她猛地抬头。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却让她莫名地心虚起来。
"科室同事。"她快速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帮我带了早饭而已。"
"嗯。"他又嗯了一声，转身往厨房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你告诉过他们你结婚了吗？"
她没回答。
他回过头，目光下移，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我明白了。"他说。
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在她某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方。
金菲儿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他又补了一句：
"随你。"
他说完就走进了厨房，留下她一个人站在楼梯口，心里堵得慌。
随你。他说得好像真不在意。可她分明记得，婚礼那天他站在她身边，替她挡酒的时候说过："别欺负我们菲儿。"
他说＂我们＂。
这也才三天而已，就＂随你＂了？
她低头摸出口袋里的那枚戒指，钻石不大，设计低调，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她咬了咬牙，把它套上了无名指。
有点紧，戴进去的时候卡了一下。她盯着钻石看了一会，又摘了下来，放回口袋。
算了。到了医院再戴吧。
她快步上楼换衣服，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乔恒之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
"晚上回家吃饭，爸让的。"
她脚步一顿。
然后秒回了个"好"，把手机甩到床上，双手撑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红，不知道是刚才那一连串的窘迫还没消，还是别的什么。
她拍了拍脸。
金菲儿，你结了个婚而已，又不是上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