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绑定的余音未散,冰冷的提示音再度炸响识海。淡蓝色光幕铺满视野,隔绝了屋外的烈火与杀伐,血色字迹悬浮半空,一笔一画烙进脑海。
【宿主:陆征(凡人阶)】
【修为:无】
【状态:濒死!胸腹贯穿、肋骨断裂、重度失血、本源透支】
【检测致命杀机锁定,新手紧急征令生成中……】
灼热的灵力洪流从死寂的丹田炸开,顺着干涸淤堵的经脉横冲直撞。断裂错位的骨骼被无形巨力强行对位,撕裂的血肉飞速粘合结痂。骨血重塑的剧痛,比挨刀更甚。陆征牙关咬死,额角冷汗滚落,浑身肌肉绷得发颤,从头到尾没哼出一声。
身前,匪寇早不耐烦了,粗糙手掌揪住他的发髻,扯得头皮生疼。这匪卒在黑风寨刀口舔血十余年,修为稳稳踏入凡武境一重,寻常青壮三两招便能撂倒,手上沾了数十条人命。可此刻对上陆征眸中那点暗红寒芒,他背脊莫名发寒,四肢发僵。
那不是一个濒死流民该有的眼神。
“装神弄鬼!”匪寇厉声暴喝,压下心底忌惮,“一个快死透的贱民,也敢吓唬老子?”
他腕间发力,短匕破空,直取陆征脖颈要害,招招绝杀。刀锋未至,森寒杀气已经贴肤。光幕血色字迹疯狂刷新:
【新手紧急征令:活过今夜】
【目标:斩杀近身凡武境一重匪寇!】
【奖励:微量体力修复、解锁完整人物面板】
【失败惩罚:形神俱灭!】
【接取倒计时:3、2、1——】
活下去!
陆征没有半分犹豫,心神确认,接令!
【征令接取成功!预支临时奖励:微量体力恢复发放!】
一股暖流冲进枯竭的躯体。这力量治不了重伤,却刚好够他打出一次反击。没人知道,这点生机是拿本源硬透支换来的,经脉深处已埋下反噬的隐患。
千钧一发。
短匕即将割开颈皮的刹那,陆征脖颈猛地向旁一偏,快得完全不像个濒死之人。
嗤!
短匕擦着他脸颊钉进土墙,火星四溅,带出一道细血口。匪寇全力一击落空,魁梧身躯收势不住,脸几乎贴上陆征。他瞳孔骤缩:一个被长刀贯穿胸腹的废人,哪来的这种速度?!
就这一瞬失神,陆征右手探出,掌心攥紧那枚日夜打磨的硬木尖刺,不花哨,不留力,直刺!
噗嗤!
木刺穿透匪寇右眼,深深扎进颅内。
“啊——!!!”
凄厉惨叫炸响小屋。匪寇捂着喷血的眼窝疯狂后退,一脚踹碎木桌,碎木纷飞。陆征抓住这口气,扑到墙边,双手攥住贯穿身体的长刀刀柄,倾尽残存力气,猛地向内一拔!
嗤啦!
长刀脱体,血喷了一地。他眼前发黑,顺着土墙滑坐下去,胸腔起伏如风箱。这一拔,赌上了他半条命。可刀在手里,命才在手里。
“杀了你!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独眼匪寇被剧痛逼疯,循着喘息声猛扑过来。陆征侧身要躲,重伤的身躯却不听使唤,被对方拦腰撞个正着,长刀脱手,两人一起砸翻木凳,滚作一团。
匪寇骑压上来,大手死死扣住他的脖颈,蛮力锁紧!窒息封喉,陆征脸色涨紫,耳畔轰鸣。他双手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掰不动分毫。硬拼力气,他差得太远。
陆征不再白费力气。他腾出右手,一把攥住还插在匪寇眼窝里的那截木刺,狠命一搅!匪寇疼得浑身抽搐,掐脖的手松了半分。
半分,够了。
陆征猛地掀膝顶开对方,翻身抓起掉在血泊里的长刀,双手握柄,刀尖朝上,稳稳等着。匪寇捂着脸疯狂扑落,全身重量尽数压下。
噗嗤!
长刀撕裂皮甲,贯进腹腔深处。匪寇身躯僵死,口中血涌如泉,滴在陆征衣襟上。陆征手腕旋拧,刀刃在血肉里一绞,崩碎脏腑丹田,彻底断他生机。
惨嚎戛然而止。
陆征抬脚蹬翻尸身,撑地起身,双膝打颤。他举起长刀,借窗外火光一记劈落。
咔嚓!
颈椎斩断,干脆利落。这名凡武境一重的黑风寨悍匪,死不瞑目。陆征拄着刀喘了半晌,才压下翻涌的气血。杀人原来是这个滋味。手在抖,胃里在翻,可心里那口憋了三天的恶气,顺了。
【紧急征令「活过今夜」完成!击杀凡武境一重匪寇,经验值+10!】
【奖励发放:体力修复、完整人物面板解锁!】
【新手绑定奖励同步到账:凡武境一重·淬体初成突破、《裂石拳》灌顶传承、军功值+30!】
轰——!
温润灵力自丹田升起,冲刷全身,骨骼嗡鸣,筋膜震颤。凡武境一重,淬体初成!与此同时,一套刚猛拳路烙印般涌进识海,招招式式,清晰如亲练千遍。
这套拳法只得三式,崩拳、砸拳、裂拳,招招走刚猛路子,正合他眼下以命搏命的打法。光幕随之展开,字迹清晰:
【宿主:陆征】
【修为:凡武境一重·淬体初成】
【功法:《裂石拳》(黄阶下品,未入门)】
【经验值:10/100】
【军功值:30】
【气运值:0】
【状态:重伤未愈、本源透支(隐患)】
他随手虚挥一拳,拳风竟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力道比半个时辰前那个濒死的自己强了数倍。宛如再遇上刚才那匪寇,他有把握三拳之内放倒对方。他试着在心里问了句:“你到底是什么?”
光幕毫无回应,只有血色字迹静静悬浮。问不出答案。陆征把疑问压进心底,不管是什么,能让他活下去、让他报仇,就够了。天道征令。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天道征他,他便征这世道。
疲惫褪去大半。陆征心里清楚,境界初成只是起点,根基虚浮,透支的本源隐患还埋在经脉深处,得靠实战和丹药缓缓夯实。他撑地起身,看了眼门边那袋浸了血的糙米,解下来重新背好。米要命,刀也要命。
荒年米贵。可没有实力护身,米不是活路,是祸根。这一夜他彻底看清:乱世里,只有杀伐之力,才是立身的根本。陆征俯身搜尸,摸出一袋碎银铜板,还有一块冰冷漆黑的铁制腰牌。
腰牌正面雕着狰狞狼头,背面篆刻两个小字:“黑风”。
他眼神一沉。
他把腰牌翻过来,指腹蹭过那两个字。铁牌冰凉,字迹规整,是官家作坊的手艺。寻常山匪抢掠,从不用统一制式的身份牌。黑风寨屠村,果然不是简单的劫掠。这帮匪寇只是刀,握刀的手,还藏在暗处。
他又解下匪寇腰间的水囊和半块硬饼,三两口吞了。胃里有了东西,手才不再发抖。饼硬得硌牙,带着股汗酸味,他却嚼得极香。三天了,这是他吃上的第一口正经吃食。
腰牌银两揣进怀里,他拾起那柄刃口崩损的长刀,抹去血污。残刀虽钝,眼下却是唯一的依仗。屋外烈火还在烧,村民的惨叫已经平息。屠戮落幕,接下来,就是逐户清剿漏网之人。
此地不可久留。
陆征握紧长刀,踩着满地碎木血污跨出门槛,打算借夜色火光遮掩,找处隐蔽之地摸清系统规则。前脚刚出门,他猛地顿住。院子里横着两具村民的尸首,火光照着满地暗红。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不是烟,不是血,是腐肉泡在死水里的腥臭,浓得呛人。
火把的光不知为何矮了半截,哔剥声也远了。
漫天火光骤然一暗。
一道黑影压落,遮蔽了整扇房门。
不对。
那影子八尺有余,佝偻畸形,臂膀垂得过长,暗绿黏液顺着躯干滴落,砸在门槛上,滋滋冒起白烟。腥风扑面,腐臭冲鼻。陆征握刀的手沁出冷汗——堵门的,根本不是人。
他后退半步,把长刀横在身前。凡武境一重的力道灌进双臂,这是他眼下全部的底气。两点猩红,在黑暗里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