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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陌生的嗓音，却莫名透着一丝温度，在沐晏如脑海里响起。
“「归巢」全息舱已激活。”
“欢迎回家，沐晏如。”
沐晏如眨了一下眼。沐晏如这三个字，被一台机器念出来，仿佛她本该属于这里。“……家？”她下意识地问，“你认识我？”
蓝光却像被这句话触动，轻轻荡了一下。
蓝光在沐晏如面前铺开，失重感不知何时消失了。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里，脚下没有地面，却能站得很稳，仿佛踩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星辰在四周铺陈开来，近的像砂砾，远的像碎钻，再远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
在那片黑的正中央，有一棵树和一片海。
那棵树的根系如巨蟒般从虚空中砸入海面，每一条根须都在贪婪地攫取着什么。
海水翻涌掀起滔天巨浪，想要将大树连根吞没，却又在触及树冠的瞬间被某种力量逼退。
树与海，吞噬与反抗，循环与终结。树叶一片接一片坠入海面，气泡升腾，每一串气泡里都裹着人影、建筑、世界，像被碾碎的宇宙。
沐晏如伸手想碰最近的那个，气泡却轻轻一颤躲开了，视野再次被蓝光淹没。再睁开时，她整个人陷进一片柔软蓬松带着阳光味道的棉布里。
沐晏如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熟悉的天花板，角落里有一个她初中时用贴纸贴歪的月亮，一直没撕。
沐晏如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满墙的手办，玻璃柜里那排Q版立牌，堆成小山却仍然记得每一只名字的毛绒玩具，还有那张她一屁股坐上去就再也不想起来的软沙发。这是她的房间，每一个细节都对。
“我回来了？”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背，有痛感。“……我是不是回来了？”没有人回答。
沐晏如走到窗边。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她公司所在的方向，那栋大厦的顶层停机坪那盏本该暗着的灯都亮着。
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好像每一个细节都在努力扮演“正常”。
沐晏如收回目光，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往后一仰整个人扑进沙发里，脸埋进那只旧抱枕。抱枕上有阳光的味道，是她每年夏天都会把它抱出去晒一晒的味道。“白泽。”
【白泽】：在。
“刚才那是什么？树海，还有那些气泡……”
白泽沉默了一瞬，那沉默很短。
【只是正常的神经映射现象。首次适配需要调用大量视觉皮层资源，高参数模式下，系统偶尔会渲染出一些……有冲击力的画面。陈叙有提醒过你。】
“知道了。”沐晏如把脸从抱枕里抬起来，“我没慌。”
【你现在的心率最高到过152。】
“……那叫生理性兴奋。”
【嗯，生理性。】
沐晏如决定不跟电子代码吵架，今天是吵架都吵不动的一天。
一人一系统，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可她知道，那棵树，那片海，那些气泡，已经在心底留下了痕迹。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眼前凭空展开一圈半透明的光屏，环形菜单从中央向外缓缓旋开。一个个游戏分类图标悬浮在四周：模拟经营、战斗竞技、角色扮演、休闲社交、悬疑冒险、科幻史诗……
沐晏如的眼睛亮了。“这才对嘛……”她搓了搓手，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在菜单里划拉。光屏随着她的手指旋转，分类图标像行星一样环绕着她。她都没细看，随手一点。
【《宇宙■剧》】游戏名在虚空中浮现，后面的字像被墨水糊掉一样，黑乎乎一团，怎么也看不真切。
“宇宙……剧？”她念了一遍，“名字怎么还打码的。”
系统把菜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信息面板：【宇宙■剧】是一款人生模拟类游戏。支持多种玩法，多种人生路径，玩家将使用不同身份，体验不同世界的完整人生。
“说白了就是赛博人生重开器。”沐晏如点评。“玩法是固定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对于您，当然没有任何限制。”沐晏如愣了一瞬，总感觉像是专门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那我要是想当条咸鱼呢？”沐晏如试探着问，“躺着就把人生过完那种。”系统没有立刻回答，周围的蓝光轻轻晃动了一下。
蓝光从四周收拢，凝成一个光点落在沐晏如眉心。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某种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像海一样的声音。
【载入中……】
蓝光里那一串气泡再次浮现，一个个气泡缓缓升上来，在沐晏如眼前飘过。
最后一个气泡飘到她面前，停住。气泡里有一只灰蓝色的眼睛，正隔着什么，安静地注视着她。
沐晏如的呼吸停了一瞬。“……白泽。”她轻声开口，目光却没有从那双眼上移开。
【白泽】：我在。
“你刚才说，那是正常的神经映射现象。”
“那它为什么还在看我？”
蓝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她和那只眼睛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一起淹没。
【载入完成，欢迎来到——】
沐晏如猛地睁开眼。眼前不再是那个熟悉的房间，她正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土地上，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带着腥咸海风的气息。
【人生模拟开始。请选择你的关键词】
空气里是腥咸的海风，还有一丝焦糊味。
沐晏如站在龟裂的泥地上，头顶的天浑浊得像被墨水泡过，感觉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擦到她的头顶。
【人生模拟开始，请选择你的关键词】
面板展开，一行行字浮在虚空中：
[指挥官]（SSS） [国师]（SS） [神之子]（S） [正义使者]（A） [魔法少女]（B）……
每个词旁都标着【难度评定】。
【白泽】：还是建议选低危的魔法少女，适合新手。
她盯着那行“SSS”看了三秒，然后伸出手点向最上面那个。“我想看看，最难的活法，自己能撑多久。”
【白泽】：……
“我要挑战自我，那可是SSS级诶，全网有几个玩家玩过？回去我能吹一年。”
【白泽】：你吹的时候记得看完背景说明，你连游戏提示都没有看完。
“……别泼冷水。”指尖落下的一瞬，世界的声音消失了，露出下面更深更黑的东西，是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