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木门被拍的震天响,灰尘从门框上簌簌的往下掉。
“郝多鱼!别装死!我知道你在里头,你刚才踩楼梯那动静,整栋楼都在晃。开门,交租!”楚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懒散里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强硬。
郝多鱼缩在门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床上的绝美正太还昏迷着呢,要是让楚辞看到她往屋里藏了个男人,指不定要怎么编排,甚至能以“容留不明身份人员”的借口,当场把她扫地出门。
“楚哥......”郝多鱼捏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我发烧了,四十度,正躺床上起不来呢。钱我明早一就去借,您行行好......”
“四十度?那正好,我带了孜然跟辣椒面,直接把你这块五花肉烤了抵债!”楚辞冷笑了一声,砸门砸的更凶了。
这男人真是没得心!!
郝多鱼咬咬牙,拿出平生最厚的脸皮,扯着嗓子大喊:“楚老板!!你逼死我也没用!!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四十六块五毛钱!!你要是再砸门,我就从窗户跳下去,让你这房子变成凶宅,看以后谁还敢租!”
门外的动静猛的一停。
郝多鱼心里暗自得意,打蛇打七寸,房东最怕的果然就是房子变凶宅。
过了几秒,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郝多鱼捡起来一看,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明天中午十二点,最后期限。再没钱,带着你的肥肉滚蛋。另:把你屋里那股死老鼠味收拾一下,熏着我了。”
吧嗒,吧嗒......人字拖的声音渐渐远去。
郝多鱼长舒了一口气,靠着门板直接滑坐在地上。
总算是活过了一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撑着站起身,走进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小卫生间,接了一盆冷水,拿着块破毛巾走到床边。
少年依然毫无动静,呼吸很轻。
郝多鱼把毛巾拧干,开始给他擦拭着脸上的污迹。
泥污褪去,那张脸完完整整的暴露在灯光下。
郝多鱼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他妈好看。
比电视里那些抹了十斤粉的小鲜肉还要好看一百倍!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虽然没得血色,但透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她顺手扒开少年外头那件脏兮兮的破外套。
里头居然是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郝多鱼伸手摸了摸,手感滑腻的跟水流似的。衬衫的领口处,用暗线绣着一种复杂的图腾,看着像是一只展翅的怪鸟。
绝对是高级货!普通人谁穿这种刺绣真丝衬衫去翻垃圾桶??
这小子,分明就是个行走的支票本......!
郝多鱼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衣服拉好,生怕弄坏了这件可能值几千块钱的宝贝。
折腾了大半夜,她肚子里也饿的前胸贴后背。
拿起那把一块九毛九的临期挂面,她走到角落那个插电的电热锅前,烧水,下面。没有油,也没有菜,就撒了几粒盐,加一点酱油。
水开了,面条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翻滚。
郝多鱼拿着筷子,正准备捞面呢。
背后来回突然传来一阵极微弱的布料摩擦声。
她猛的转过头去。
床上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他没出声,也没动作,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郝多鱼。
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睛,眼里没得焦距,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野兽般的警惕跟冰冷。
郝多鱼被他看的浑身发毛,手里举着筷子,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醒了?”她试探着的开口。
少年没有回答。他身体微微前倾着,肌肉紧绷,活像一头随时准备捕猎的豹子。
这眼神太不对劲!!根本不是那种走失的娇贵小少爷,倒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郝多鱼咽了口唾沫,大脑在飞速运转。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虽然自己有一百六十斤,但对方这气场,杀她恐怕用不着第二招。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的要死时......
一阵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咕噜噜......
声音是从少年肚子里传出来的。
他那张冷酷如霜的脸,瞬间闪过了一道错愕,紧绷的身体也跟着垮了下来。
郝多鱼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装什么大尾巴狼,还不是饿了!
她转过身,动作利索的把锅里清汤寡水的挂面捞进大海碗里,端着碗走到床边,直接递了过去。
“吃吧,没毒的。”
少年死死盯着那碗面,硬是没有接。他的鼻子动了动,似乎在辨别着气味。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郝多鱼作势要把碗拿回来。
少年的手突然闪电般探出,一把夺过海碗,抓起上面的筷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面条。
动作粗鲁极了,狼吞虎咽的,完全没得半点豪门少爷的斯文。
郝多鱼看着他,心疼起自己那最后的一把挂面。
不到一分钟,一大海碗的面条连汤带水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
少年放下碗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汤汁。
他看了看郝多鱼,又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双眼,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的像在砂纸上磨过,带着长期缺水的干涩。
“还要。”
郝多鱼瞪大了眼睛。
“要你个大头鬼!老娘自己都没吃呢!为了救你,我把最后的口粮都搭进去了!”她指着少年的鼻子就是一顿疯输出,“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个区?你爸妈电话多少?赶紧联系他们拿钱来赎人!!”
少年根本没理会她的咆哮。他的目光越过了郝多鱼的脸,直勾勾盯着她脖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塑料红绳拴着的地摊玉坠,十块钱三个买来的。
少年盯着那块破玉,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吐出两个字。
“假的。”
郝多鱼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吃我的,喝我的,还嫌弃老娘的项链是假的???
她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恶狠狠的嚷嚷:“小子,你叫啥?”
“星...碎...”少年听到这个问题,痛苦的捂着头。
郝多鱼心里默念着百家姓,好像没“星”这个姓吧......
“我管你以前是谁,那你现在就跟着我姓,我叫郝多鱼,你就叫郝星碎。现在你欠我一碗挂面钱!!明天跟我出去打工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