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城中村的喇叭声跟叫卖声准时的响了起来。
郝多鱼是被饿醒的。昨天晚上她一口没吃,胃里跟有火在烧似的。
她翻身坐起来,破床板嘎吱一声,发出痛苦的呻吟。
屋角打地铺的郝星碎还在睡呢。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紧皱的,双手死死攥着那件真丝衬衫的衣角,活脱脱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流浪猫。
“睡得倒挺香......”郝多鱼嘀咕了一句,拿起碎屏手机。
微信里堆着一条未读消息,是前主管王大发发来的。
“多鱼啊,今天公司保洁阿姨请假了。你来把地给拖了,厕所洗了,我做主给你算半天工资。年轻人,不要怕吃苦,这是给你锻炼的机会!!”
郝多鱼盯着手机屏幕,一股子怒火直冲脑门。
区区一百块钱就想让她去当免费劳动力?还拿锻炼说事???
她狠狠按下语音键,深吸一口大气,冲着手机开始疯狂输出:“王大发你听好了!老娘现在自由了!你那个破公司就是个草台班子,你那发际线比你公司的业绩还要往后退!想让我回去洗厕所?你做梦去吧!祝你早日秃顶,公司早点倒闭!!!”
发完这条语音,她直接拉黑删除一套连招走完。
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
但爽过之后,现实的饥饿感又猛的袭了上来。她看了一眼账户余额,只剩四十六块五毛。
距离楚辞十二点的最后通牒,可就剩六个小时了。
必须得搞钱!
她抬脚踢了踢地上的郝星碎。
“起来!打工人该上钟了!!”
郝星碎猛的睁开眼,眼神里还残存着几分防备。他飞快的坐起来,警惕的盯着四周,过了好几秒钟,才认出眼前的胖女孩。
郝多鱼一把把他给拽了起来,顺手扔过去一套二手市场淘来的旧衣服。
“赶紧换上,跟我出门!”
十分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出租屋。
郝星碎穿的这套旧衣服明显不大合身,裤腿都短了一截,露着一大截脚踝。可他那张脸实在太能打了,愣是把一身烂布穿出了一股子颓废街头风的味道。
走到早市的大街上,回头率直奔百分之三百!
那些买菜的大妈、赶着早班的年轻女孩,眼神全黏在郝星碎身上,根本舍不得挪开。
郝多鱼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领着郝星碎一路走到街角那家最抠门的“王记包子铺”前头。
平时买个包子,老板娘连多给一滴醋都要瞪眼的。
“老板娘,拿两个鲜肉包。”郝多鱼把硬币递了过去。
老板娘刚想翻个白眼,眼神扫过郝多鱼后头的郝星碎,整个人瞬间定住了!手里拿着的包子夹子直接悬在半空中......
“这...这是你亲戚啊??”老板娘的语气猛的变得无比温柔,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啊,我远房表弟,刚来城里找工作的。”郝多鱼顺杆子就爬。
老板娘手脚麻利的夹了四个大肉包,又顺手塞了两杯豆浆进去,一把递给郝多鱼。
“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俊,看着就招人疼的!多吃点,正长身体呢!这两杯豆浆算姐请的了!”
郝多鱼接过沉甸甸的袋子,人都惊呆了。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成本的城市里,靠着一张脸,竟然真的能白嫖啊......
她把两个大包子塞给郝星碎,自己狠狠咬了一大口,肉汁四溢。
“郝星碎,你这张脸就是顶级的生产力啊。”郝多鱼嚼着包子,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怎么利用这小子搞钱交房租了。
吃饱喝足,两个人来到了城中村附近的人才市场。
这地方鱼龙混杂的,到处都是举着牌子招临时工的中介。
郝多鱼想找个发传单或者洗盘子的日结活计,先挺过今天的难关再说。
刚硬挤进人群里,一个满脸痘坑的男人直接挡住了去路。
正是这片出名的黑中介,李麻子。
“哟,胖鱼,又跑来找活啊?”李麻子上下打量着郝多鱼,满脸的嫌弃,随后眼睛猛的一亮,落在了郝星碎身上,“这小子长得真不错啊,去夜总会当少爷绝对吃香!我给他指个路子,提成我抽一半,怎么样?”
郝多鱼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一下挡在郝星碎前头。
“李麻子你给我闭嘴!!他不去那种地方,我们只找正经活!”
李麻子冷笑了一声,伸手就去拽郝星碎的胳膊。
“给脸不要脸。到了老子的地盘,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就在李麻子的手马上要碰到郝星碎的瞬间。
原本一直安静低着头的郝星碎,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反手死死扣住李麻子的手腕,速度快得连道残影都看不清!往下一压,再狠狠一折!
嘎嘣......
一声极为干脆的脆响!
“啊——!!”李麻子喉咙里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直接重重的跪倒在地,疼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围观的人群被吓得哗啦一下散开,瞬间空出一个大圈。
郝星碎面无表情的松开手,重新退回到郝多鱼后头,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郝多鱼彻底给吓傻了。
这哪是捡了个男模啊,这分明是捡了个冷血杀手啊!
她一把拉起郝星碎的手,转身拉着他就跑,趁着人群乱成一锅粥,硬生生挤出了人才市场。
两个人一路狂奔,直到一路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才停下脚。
郝多鱼靠着砖墙大口喘着粗气,看着一脸无辜的郝星碎。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刚才那一招......”
郝星碎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了郝多鱼的肩膀,死死看向巷子口。
郝多鱼顺着他的眼神扭过头去。
不知何时,巷口停了一辆漆黑的迈巴赫。车牌号一溜的全是8。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探出半个头,冲着这个方向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紧接着,后排的车窗降下半截,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阴沉又冰冷的侧脸。那人的眼神,正死死盯着郝星碎。
郝多鱼的心脏猛的一抽。
麻烦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