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我?"赵小天心中轻笑,"那就换个法子。"
他没有继续纠缠铁心兰,而是转向摊主,随手拿起摊子上那串最大最圆的珍珠,在指间掂了掂,漫不经心地问道:"这珍珠,怎么卖?"
摊主见有生意上门,立刻笑得满脸褶子:"公子好眼光!这可是上等的海珠,又大又圆,光泽也好!您看看这成色,看看这圆润度!整个集市上,您找不到第二串这么好的!"
"少废话。"赵小天打断他的吹嘘,语气平淡,"多少银子?"
摊主搓了搓手,伸出七根手指:"七十两!一口价!"
"七十两?"
赵小天挑了挑眉,将那串珍珠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珍珠的表面确实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像模像样。可他前世在现代社会见过太多珍珠,天然的、养殖的、仿造的,一眼就能分辨个八九不离十。
这串珍珠,光泽太均匀,形状太规整,表面太光滑,反而透着一股不自然。
"假的吧。"
赵小天淡淡说了三个字,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摊主的脸色瞬间变了。
"哎公子!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摊主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海珠!从南海千里迢迢运过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老张在这草原集市上摆了十年摊,从来没卖过假货!"
赵小天没有接话,只是将珍珠放回摊子上,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他说了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哎公子别走啊!"摊主连忙叫住他,"您要是嫌贵,咱们好商量!六十两!五十两!四十两也行啊!"
赵小天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摊主:"你刚才不是说一口价七十两吗?怎么我一说假的,你就从七十降到四十了?"
摊主被问得一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看公子您是识货之人嘛!好货配识货人,便宜点也无妨!"
"识货人?"赵小天轻笑一声,"我若是识货人,就不会站在这儿跟你讨价还价了。"
他重新走回摊子前,拿起那串珍珠,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串,然后转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铁心兰。
"这位兄台,你也在看珍珠?"
铁心兰再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她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赵小天和摊主的对话,心里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公子也有了几分留意——不为别的,就为他那句"假的吧"。
她虽然不太懂珍珠,可也看得出这摊主的心虚。七十两的珍珠,被人一说假就立刻降价,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可她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看了赵小天一眼,便又移开了目光。
赵小天也不介意,继续说道:"兄台若是想买珍珠,我劝你还是换一家。这摊子上的珍珠,看着光鲜,实则都是用鱼骨粉和贝壳粉压制出来的仿品,戴不了几天就会发黄失光。七十两?七两都嫌贵。"
摊主一听这话,彻底急了:"公子!您您您……您这是砸我招牌啊!我这珍珠明明是真的!您凭什么说是假的?您有什么证据?"
"证据?"
赵小天将那串珍珠举到阳光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珍珠表面:"真正的海珠,形状不可能每一颗都一模一样,光泽也不可能如此均匀。你看这串,十二颗珍珠,大小、形状、光泽几乎完全一致,这在天然珍珠里几乎不可能出现。"
他又用指甲在珍珠表面轻轻刮了一下,然后将指尖展示给摊主看:"真珍珠刮下来的是细腻的珍珠粉,刮完之后表面依旧光滑。你这串,刮下来的是粗糙的粉末,刮过的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的胎底——这不是假的是什么?"
摊主看着赵小天指尖的粉末,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旁边的铁心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虽然依旧没有开口,但看向赵小天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疏离警惕,变成了几分认同。这黑衣公子虽然上来就莫名其妙地搭讪,可看这辨假的本事,倒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赵小天将珍珠放回摊子上,拍了拍手,对摊主道:"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你这假珍珠,骗骗不懂行的牧民还行,遇到识货的,只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摊主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吭声。
赵小天也没有再为难他,转身对铁心兰微微颔首:"兄台,这摊子没什么好东西,不如去别处看看?"
铁心兰抿了抿唇,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装作少年人的沙哑,可依旧掩不住那抹清亮的音色:"多谢兄台提醒。不过……我只是随便看看,并不打算买。"
这是她第一次和赵小天说话。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倔强,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客气。
赵小天心中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随便看看也好。只是这集市上鱼龙混杂,假货不少,兄台独自一人,还需多加小心。"
铁心兰微微蹙眉,似乎对他这副"过来人"的口吻有些不适。她本就是个骄傲的人,独自闯荡江湖这么久,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弱者——哪怕对方是好意。
"不劳兄台费心。"她淡淡回了一句,语气又冷了几分,"我行走江湖,自有分寸。"
说罢,她不再看赵小天,转身便走。
白衣飘飘,步伐轻快,很快便混入了集市的人流之中。
赵小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追,也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唇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脾气还挺大。"他轻声自语。
他知道铁心兰为什么走。一来是不习惯和陌生人过多纠缠,二来是他刚才那番"多加小心"的话,无意中触到了她的骄傲。这姑娘外表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要强,最受不了别人把她当需要保护的人。
不过没关系。
他今天来,本就不是为了和铁心兰套近乎。认出她,搭个讪,聊几句珍珠,已经足够了。剩下的,顺其自然就好。
赵小天转身,也离开了那个首饰摊子。
摊主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摊子上那些被戳穿的假珍珠,叹了口气,默默将珍珠收了起来——今天这生意,是没法做了。
赵小天继续在集市里闲逛,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漫无目的,而是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他在找小鱼儿。
按照情节,小鱼儿今天也会出现在这个集市上。他会先买一匹马,然后……
正想着,赵小天的目光忽然定格在集市东侧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围了一小群人,中间似乎有人在交易马匹。人群之中,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少年。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布衣,头上歪歪扭扭地扎着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那张脸,俊美得不像话,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狡黠劲儿。
他手里牵着一匹马。
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
那白马神骏非凡,鬃毛飘逸,四蹄修长,一看便知是匹难得的好马。少年牵着它,在人群中穿梭,脸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时不时和周围的人贫嘴几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赵小天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
小鱼儿。
江小鱼。
那个在恶人谷里被十大恶人养大、自称"天下第一恶"、实则心地善良的魔星小鱼儿。
他终于出现了。
赵小天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小鱼儿正在和卖马的人讨价还价,或者说,根本不是讨价还价——他直接掏出一锭金子,拍在卖马人手里,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卖马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赵小天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情节——小鱼儿会用两倍的高价买下这匹白马,让一开始嫌弃他穷的卖马人刮目相看。
这就是小鱼儿的行事风格。
不按常理出牌,看似胡闹,实则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他用高价买马,不是因为人傻钱多,而是因为他初入江湖,需要一匹好马,也需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周围的人——别小看我。
赵小天看着小鱼儿牵着白马,在集市里大摇大摆地走着,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想摸一摸、看一看。那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刚飞出笼子的鸟儿。
"这就是小鱼儿啊。"
赵小天轻声呢喃,目光复杂。
前世看剧的时候,他最喜欢的角色就是小鱼儿。古灵精怪,嘴硬心软,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情重义。在恶人谷那种地方长大,却没有变成真正的恶人,反而保留了一颗赤子之心,这份纯粹,难得可贵。
可如今,他不再是隔着屏幕的看客,而是站在同一片天空下的入局者。
他是系统定义的"终极反派",而小鱼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反派和主角,注定会有交集。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小天没有上前打招呼,也没有刻意接近。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便收回目光,转身朝着集市外走去。
他已经看到了想看的人。
铁心兰,小鱼儿。
情节的两个关键人物,都已经出现在这片草原集市上。接下来,他们会按照既定的轨迹相遇、相识、纠缠,然后一步步卷入江湖的纷争之中。
而他赵小天,只需要在一旁静静看着,等待属于自己的时机。
乌云踏雪还拴在集市入口的木桩上,见主人回来,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赵小天笑了笑,解下马缰,翻身上马。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热闹的集市。
人群中,小鱼儿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铁心兰的白衣也消失在了人群里。可赵小天知道,他们此刻一定正在某个地方相遇——也许就是在另一个首饰摊子前,也许是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
情节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走吧。"
赵小天轻拍马颈,乌云踏雪会意,四蹄迈开,载着他离开了集市,朝着草原深处走去。
风吹起他的黑衣,也吹起他的长发。
蓝天白云之下,一人一马,渐行渐远。
草原上的风,自由而辽阔。
赵小天的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小鱼儿和铁心兰已经相遇,接下来的情节,他大致都清楚。小仙女张菁会出场,藏宝图的线索会浮出水面,燕南天的踪迹会被提及,然后是一连串的江湖纷争、恩怨纠葛。
他不需要急着介入。
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以合适的身份出现,然后……
做他该做的事。
至于什么是"该做的事",系统没有说,他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想清楚。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既然来了这江湖,就不能白来一趟。
终极反派也好,局外之人也罢,他赵小天的路,要自己走。
草原的尽头,夕阳西下,将半边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赵小天纵马而行,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这片江湖的风云,也才刚刚起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