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辽阔,一望无际。
赵小天骑着乌云踏雪,离开了热闹的部落集市,一路漫无目的地向北而行。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也没有急着赶路,只是任由马匹驮着自己,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随意游荡。
集市上的所见所闻,在他脑海中缓缓回放。
铁心兰的白衣,小鱼儿的狡黠,摊主的心虚,人群的喧嚣……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情节严丝合缝。他像是一个提前拿到了剧本的观众,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剧中人按照既定的轨迹一一登场。
这种感觉,很奇妙。
既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又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赵小天微微眯起眼睛,任由草原的风吹拂着面颊。他没有去追小鱼儿,也没有去跟铁心兰,而是选择了一条与他们都不同的路。
他知道,接下来的情节会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小鱼儿会用他那套古灵精怪的手段和铁心兰纠缠在一起,小仙女张菁会出场,藏宝图的线索会浮出水面,江湖的纷争会一步步升级。
而他,不需要急于介入。
有时候,等待比行动更有力量。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高了起来。草原不再是一马平川,而是出现了起伏的丘陵和裸露的岩石。再往前走,一道陡峭的悬崖横亘在前方,崖壁如刀削斧劈,笔直地插入地面,崖顶云雾缭绕,看不清尽头。
悬崖不算特别高,约莫数十丈的样子,但崖壁光滑陡峭,几乎没有可以攀爬的着力点。崖顶却是一片平坦的石台,约莫半亩方圆,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片草原,视野极为开阔。
赵小天勒住马缰,抬头望了望那道悬崖。
"不错的地方。"
他轻声说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地方地势高,视野好,安静,没有人打扰,正适合休息。
他翻身下马,牵着乌云踏雪,沿着悬崖侧面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一步步攀了上去。小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旁边就是陡峭的崖壁,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下去。可赵小天走得稳稳当当,脚步从容,仿佛走在平地上一般。
先天圆满的肉身,让他的平衡感和协调性远超常人。这种程度的崎岖小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多时,他便登上了崖顶。
崖顶的风比下面大了不少,呼呼地吹着,将他的黑衣和长发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平整的岩石地面,干净利落,没有杂草,只有几丛顽强的野草从石缝中钻出来,在风中摇曳。
站在崖边往下看,整片草原尽收眼底。绿色的草浪在风中起伏,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着流向天际。牛羊成群,帐篷点点,集市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片喧嚣的人影,却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赵小天深吸一口气,草原的清冽空气灌入肺腑,整个人都为之一爽。
"就这儿了。"
他拍了拍乌云踏雪的脖颈,指了指崖顶一角一块背风的岩石:"你在这儿待着,自己吃草。"
乌云踏雪打了个响鼻,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慢悠悠地走到那块岩石旁边,低头啃起了石缝间的野草。
赵小天则走到崖顶中央,找了一块最平整的岩石,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坐了片刻,觉得不够舒服,干脆直接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双腿交叠,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岩石被阳光晒得温热,躺在上面,暖意透过衣衫渗入肌肤,说不出的舒服。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牧歌声。
赵小天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他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的意识很清醒,感官也异常敏锐。先天圆满的体质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哪怕闭着眼睛,周围的一切动静也尽在掌握之中。风的方向,草的摇动,马的咀嚼,远处飞鸟的振翅……所有细微的声响,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在休息,也在思考。
三十天的缓冲期已经结束,情节正式开启。他已经见到了小鱼儿和铁心兰,确认了这个世界的情节走向和他记忆中的2020版绝代双骄完全一致。接下来,他需要考虑的是——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态,介入这个江湖。
系统给了他"终极反派"的名头,却没有给他任何任务和指引。
没有说要他杀谁,没有说要他抢什么,没有说要他打败什么。一切全凭他自己决定。
这种自由,既是恩赐,也是考验。
赵小天不是没有想过,干脆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凭着系统给的一百万两银子,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不去掺和江湖的恩怨情仇。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既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既然手握系统,既然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若是就这样缩在角落里当一个看客,那也太浪费了。
他不是什么野心勃勃之辈,但也绝非甘于平庸之人。
前世在现代社会,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被生活推着走,被规则束缚着,很多想做的事做不了,很多想说的话说不出。如今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拥有了力量和自由,他不想再重复前世的轨迹。
他要走一条自己的路。
至于这条路是正是邪,是善是恶,他不在乎。
"终极反派"也好,"江湖异类"也罢,不过是别人给的标签。他赵小天是谁,要做什么,只有他自己说了算。
正想着,他的眉头忽然微微一动。
感知中,一道细微的脚步声,正从悬崖侧面的小道传来。
脚步很轻,很稳,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韵律,不疾不徐,一步步朝着崖顶而来。来人的轻功不算顶尖,但也颇有根基,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若非赵小天感知力远超常人,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赵小天没有动,依旧保持着躺着的姿势,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想看看,来的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一道身影登上了崖顶。
那人站在崖顶入口处,似乎也没有想到崖顶上居然有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一道目光落在了躺在岩石上的赵小天身上,带着几分惊讶,几分警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
赵小天缓缓睁开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然后侧过头,看向来人。
一袭白衣,一尘不染。
腰间佩剑,红绳缠柄。
头上文士巾,长发束得整整齐齐。
那张清秀俊美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意外的神情,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
铁心兰。
又是她。
赵小天认出了她,心中并不意外。
他离开集市之后,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铁心兰若是想找他,顺着马蹄印追上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追得这么快,而且会找到这处悬崖上来。
不过,认出归认出,赵小天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铁心兰一眼,然后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躺着,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
完全无视。
就像在集市上,铁心兰无视他的搭讪一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崖顶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铁心兰站在入口处,看着躺在岩石上对自己不理不睬的赵小天,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追了这个人一路。
从集市上分开之后,她越想越觉得这个黑衣公子不对劲。先是莫名其妙地上来搭讪,被她无视之后也不恼,反而在摊子前戳穿了摊主的假珍珠,那番辨假的本事,头头是道,一看便不是寻常之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看她的眼神。
虽然只是匆匆几眼,但铁心兰敏锐地察觉到,那个黑衣公子看她的目光,和别的男人不太一样。不是惊艳,不是倾慕,而是一种……了然。
仿佛看穿了什么。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女扮男装行走江湖,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看穿身份。虽然她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可那个黑衣公子的眼神,总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一般。
所以她追了上来。
她想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想知道他是不是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她没有想到,追上之后,对方居然是这副态度——躺在岩石上,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这让一向骄傲的铁心兰,有些接受不了。
"喂。"
她开口喊了一声,声音刻意压低,装作少年人的沙哑。
赵小天没有反应。
"喂!"
铁心兰又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
赵小天依旧没有反应,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一下,仿佛真的睡着了。
铁心兰咬了咬牙,心中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无视过。在川中的时候,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就算行走江湖,凭着一身"疯狂一百零八打"的功夫,也没人敢这么怠慢她。
可这个黑衣公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她。
士可忍,孰不可忍。
铁心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大步走到赵小天躺着的岩石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
她刚要开口,赵小天忽然动了。
他睁开眼睛,从岩石上坐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然后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铁心兰一眼。
他走到乌云踏雪旁边,解下马缰,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就要朝着悬崖侧面的小道走去。
那副模样,就好像铁心兰是一块石头、一棵草、一阵风,完全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站住!"
铁心兰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喝道。
这一声,带着内力,声音清亮,在崖顶上回荡开来,连崖边的野草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赵小天勒住马缰,却没有回头。
他坐在马背上,背对着铁心兰,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干什么?"
三个字,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铁心兰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胸口起伏,可她毕竟是有备而来,强行压下火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赵小天马后,朗声说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赵小天这才缓缓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不知道。"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然后便转回头去,似乎对她的身份毫无兴趣。
铁心兰被噎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自己报出身份之后,对方至少会露出几分惊讶或者忌惮。可她连身份都还没报,对方就直接一句"不知道",把她准备好的话全堵了回去。
"你——"铁心兰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好,你不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她挺直腰板,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摆出一副高手的姿态,朗声说道:"我乃川中第一高手!"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骄傲和自得。
川中第一高手。
这个名头,是她自己封的。虽然有些夸大,但她的"疯狂一百零八打"在川中地界确实少有敌手,自称一声第一高手,也不算太过离谱。
她以为,报出这个名头之后,对方至少会正眼看她一下。
然而——
赵小天坐在马背上,背对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惊讶,没有忌惮,没有回头,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崖顶上安静了片刻。
只有风声呼呼地吹着。
铁心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出去的力气全部落了空。这种感觉,比被人直接反驳还要难受。
"你……"她咬了咬牙,"你不信?"
赵小天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信不信,与我何干?"
铁心兰被他这话气得差点跳脚。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追上来不是为了跟他斗气的。她有更重要的目的。
于是,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换了一副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和蔼一些:"这位兄台,我此次前来,是想收个徒弟。"
赵小天没有说话。
铁心兰继续说道:"你看这长路漫漫,江湖辽阔,我一个人行走江湖,一身武功却没地方传授,多浪费?不如这样——你拜我为师,我传授你绝世武功,如何?"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副"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的表情,仿佛收赵小天为徒,是给了他天大的恩赐。
这也是她追上来的真正目的。
她在集市上看到赵小天戳穿假珍珠那番本事,觉得这个人虽然态度傲慢了些,但眼力和见识都不错,是个可造之材。再加上他那张脸长得确实好看,收这么个徒弟在身边,鞍前马后伺候着,倒也不亏。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一个人走江湖,确实有些寂寞。
有个徒弟在身边,至少有人说说话,有人跑腿打杂,有人在她无聊时陪她解解闷。
至于"传授绝世武功",不过是个幌子。她那套"疯狂一百零八打"虽然厉害,但也算不上什么绝世武功,收徒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