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大笑,骤然在崖顶上响起。
赵小天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铁心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笑声,洪亮、放肆、毫无顾忌,在空旷的崖顶上回荡,传出去老远。
铁心兰被他笑得一愣,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恼怒。
"你笑什么?!"她厉声问道。
赵小天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转过头看着铁心兰,脸上还挂着未消的笑意。
"川中第一高手?"
他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行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铁心兰脸色一变:"我想干什么?"
赵小天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就是想骗个徒弟,鞍前马后伺候你吗?"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铁心兰的心思。
铁心兰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虽然她女扮男装,可被人当面戳穿心思,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她下意识地别过头去,嘴硬道:"我……我那是真心想收徒!什么骗不骗的,你说话太难听了!"
"真心收徒?"赵小天嗤笑一声,"你要是真心收徒,为何不在川中收,非要跑到这大草原上来收?你要是真心传功,为何不先说说你那绝世武功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厉害之处?你连这些都不提,一上来就要人拜你为师,不是骗徒弟是什么?"
他一连串的反问,句句在理,把铁心兰问得哑口无言。
铁心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
因为赵小天说的,全都是事实。
她确实是想找个人伺候自己,"传授绝世武功"确实是个幌子。被人当面戳穿,她一时间竟有些无地自容。
可她毕竟是铁心兰,骄傲惯了的人,就算被戳穿,也绝不会低头认错。
"是又怎么样!"
她猛地转过头,瞪着赵小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我就是想收个徒弟伺候我,怎么了?行走江湖,谁不需要个跟班?我收你为徒,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小天看着她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反而不笑了。
他静静地看着铁心兰,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铁心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赵小天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不是川中第一高手。"
铁心兰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川中第一高手。"赵小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你的武功路数,刚猛有余,灵动不足,招式之间破绽颇多,虽然有几分蛮力,但离'第一高手'还差得远。"
他这话,不是瞎说。
先天圆满的体质,让他对武学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力。虽然他没有系统学过这个世界的武功,但仅凭铁心兰走路的姿态、呼吸的节奏、按剑的手势,他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武功深浅。
铁心兰的武功,在江湖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的了,可要说"川中第一高手",那绝对是吹牛。
铁心兰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武功,虽然"疯狂一百零八打"是家传的,算不上什么顶尖绝学,可她从小苦练,在川中确实少有敌手。如今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公子当面贬低,她如何能忍?
"你——!"她指着赵小天,手指都在发抖,"你竟敢小看我?!"
"不是小看。"赵小天淡淡道,"是实话实说。"
"好!好一个实话实说!"铁心兰怒极反笑,"报上你的名号!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武功说三道四!我还要看看,你够不够资格做我的徒弟!"
她已经被气昏了头,连"收徒"的事都抛到了脑后,现在满脑子都是要给这个目中无人的黑衣公子一点颜色看看。
赵小天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你就别问我名号了。"
他淡淡地说道,从马背上站了起来——是的,站了起来,双脚踩在马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铁心兰。
"你不是觉得自己武功很好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我们来比试比试。"
崖顶上的风,忽然大了几分。
赵小天的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平静。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铁心兰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看着赵小天。
可那丝不安,很快就被好胜心压了下去。
她是铁心兰,川中第一高手(自封的),疯狂一百零八打的传人,怎么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吓住?
"好啊!"
她抬起头,迎上赵小天的目光,眼中燃起了斗志,"比就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她已经拔剑出鞘。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崖顶上响起。
长剑出鞘,寒光闪闪,剑身狭长,剑刃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铁心兰一手持剑,一手负后,摆出一个起手式,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倒真有几分高手的风范。
"出招吧。"她冷冷地说道,"我让你三招。"
赵小天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让我三招?"他摇了摇头,"不用。"
说罢,他从马鞍上一跃而下。
动作很简单,就是普通的跳跃。
可他落地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赵小天是一潭平静的湖水,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无极崩。
上卷。
五倍攻击增幅。
这门功法,不需要复杂的运功路线,不需要漫长的蓄力时间,只需要心念一动,力量便会成倍翻涌。它就像是刻在肉身本能里的开关,一念之间,力量暴涨。
赵小天没有动用兵器,没有摆出什么高深的起手式,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一拳朝着铁心兰打了过去。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凌厉的劲风,甚至连速度都不算特别快。就像是一个普通人,随随便便挥出的一拳。
铁心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
她甚至懒得躲闪,直接举剑格挡,想要一剑挡开对方的拳头,然后反手一剑,逼对方认输。
然而——
当她的剑刃与赵小天的拳头接触的瞬间,她的脸色骤变。
一股恐怖到难以置信的力量,从对方的拳头上爆发出来,如同海啸一般,沿着剑刃涌入她的手臂,直冲她的经脉。
"砰!"
一声闷响。
铁心兰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剧痛,手中的长剑几乎握不住。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后背撞上崖顶边缘的一块巨石,才勉强停了下来。
"噗——"
她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强行咽了回去,可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血迹。
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手臂,从手腕到肩膀,完全失去了知觉,麻得不像自己的。
铁心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小天。
那一拳……那一拳到底是什么?
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力量怎么会如此恐怖?
她甚至连对方的招式都没看清,就被一拳震飞了。
这……这怎么可能?!
赵小天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随手拍了只苍蝇。
他看着跌坐在岩石旁、嘴角带血、一脸震惊的铁心兰,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输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铁心兰的心上。
她输了。
一招。
仅仅一招。
她引以为傲的武功,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铁心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赵小天,脑中一片空白。
她从小苦练武功,自认为在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就算遇到老一辈的高手,也能周旋几招。可今天,被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一拳就打败了。
而且对方连兵器都没用,连招式都没摆,就那么随随便便一拳。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厉害"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这是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崖顶上安静了下来。
风还在吹,草还在摇,乌云踏雪还在一旁悠闲地啃着野草,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手根本没有发生过。
赵小天站在原地,没有再出手,也没有说什么嘲讽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铁心兰,目光平静。
铁心兰也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的手臂,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长剑,最后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小天。
那个黑衣公子,就那么站在阳光下,黑衣猎猎,长发飞扬,俊美得不像凡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胜利者的骄傲,没有对失败者的嘲讽,就好像刚才打败她的,不是他一样。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铁心兰心中五味杂陈。
羞愧、不甘、震惊、好奇……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就那么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赵小天。
赵小天也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谁也没有说话。
崖顶上的风,呼呼地吹着,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阳光正好,天空正蓝,草原正绿。
一切都和交手之前一模一样。
可又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