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火光中格外刺耳。
十四岁的叶尘跪在地上，左臂被人生生踩断，骨茬刺穿皮肉，鲜血溅上三尺青砖。
楚玄风的靴子还在他手臂上碾压，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废物，你爹偷了我楚家的镇族功法，今日灭你满门！”
话音刚落，一颗人头滚落到叶尘面前。
是他母亲的头颅。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叶尘浑身剧颤，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啊——”
楚玄风一脚踹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叫什么叫？你全家都死绝了，下一个就是你。”
叶尘被踹翻在地，视线扫过四周。
火光冲天。
叶家大宅四面起火，横尸遍地。
管家陈伯倒在门槛上，后背被一剑贯穿，血流成河。
丫鬟小翠趴在井边，脖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后院马厩里，三匹马被活活烧死，焦臭味弥漫夜空。
三十七口人。
今夜之前，他们还活着。
现在只剩叶尘一个人还在喘气。
“我没偷！”叶尘嘶哑着嗓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来。
楚玄风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把一颗血淋淋的眼球举到他面前。
“看到没有？这是你爹的左眼。他临死前还在喊冤，说没偷功法。”
楚玄风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我知道他没偷。”
叶尘瞳孔猛缩。
“你爹根本没偷功法。”楚玄风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灭你满门，是因为你体内封印着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我要定了。”
叶尘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就因为一个他不知道的东西，三十七条人命没了？
“可惜啊，封印在你体内，杀了你也取不出来。”楚玄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我要把你带回去，慢慢研究怎么解开封印。至于现在——”
他一掌拍向叶尘头顶。
“先废了你再说！”
掌风如刀，劲气灌顶。
叶尘瞳孔骤缩——这一掌下来，他不死也得残！
就在掌力即将落下的瞬间——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炸响虚空。
轰！
金光从天而降，直接将楚玄风震飞出去，撞塌了三面墙壁才停下。
叶尘面前，多了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身形枯瘦，一身灰袍，周身环绕九道金色龙影，每一道龙影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远古龙戒……你是龙渊阁的人？！”楚玄风从碎石堆里爬起来，脸色大变。
老者不理他，低头看向叶尘。
“小子，想活命吗？”
叶尘咬牙：“想！”
“想报仇吗？”
“想！”
“好。”老者伸手一指，一枚古朴的黑色龙戒凭空出现在叶尘右手食指上，“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龙渊阁的弟子。三年之内，你若能突破到武王境，我便替你屠尽楚家满门。”
“三年？武王？”楚玄风闻言狂笑，“老东西，你疯了？这小子的灵脉已经被我碎了，连武徒都算不上，三年到武王？做梦！”
老者转头，眼中寒光一闪。
“你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
楚玄风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铁青地后退三步。
他身后，楚家二十名黑衣卫齐齐拔刀，刀锋指向老者。
老者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抓起叶尘的肩膀。
“走。”
话音刚落，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楚玄风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可怕。
“龙渊阁又如何？传令下去，封锁方圆五百里的所有通道，派影卫追杀那小子，绝不能让他活着踏入龙渊阁！”
“是！”
二十名黑衣卫同时躬身，随即四散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楚玄风站在原地，看着熊熊燃烧的叶家大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龙老，你以为你能保住他？可笑。那小子体内的封印，是我楚家祖上三代都在等的东西。就算你把他藏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挖出来！”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的一片荒山上。
老者带着叶尘落地，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脸色骤然苍白如纸，一口黑血喷在地上，血液里夹杂着内脏碎片。
“前辈！”叶尘大惊。
“别慌。”老者抹去嘴角血迹，苦笑道，“刚才那一掌，耗尽了老夫最后的本源之力。我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
叶尘心头一沉，握紧了拳头。
“那枚龙戒里，有我毕生所学的功法和战技，还有一座修炼塔。”老者喘息着说，“但开启它的钥匙，是你的血。每天滴三滴精血进去，它会慢慢认主。记住，在它完全认主之前，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东西。”
“否则呢？”
“否则，你会死得比今天还惨。”
叶尘盯着手上的龙戒，指节发白。
“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老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楚玄风灭你满门，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功法。真正的原因是你体内的封印。那股力量一旦觉醒，足以打败整个大陆的格局。”
叶尘抬头：“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老者摇头，“但你记住，在你足够强大之前，千万别试图解开封印。否则，你会成为整个大陆的猎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至少三十人，正朝这边飞速逼近。
“追兵来了。”老者推了叶尘一把，“往东走，翻过三座山就是龙渊阁的地界。到了那里，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前辈你呢？”
“老夫活了三百岁，够本了。”老者咧嘴一笑，转身朝着追兵的方向走去，“小子，好好活着，别让我白死。”
叶尘看着老者的背影，眼眶发红，却死死忍住没掉一滴泪。
他转身，朝着东方狂奔。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以及老者最后的怒吼——
“楚家的狗崽子们，来陪老夫玩玩！”
轰！
又是一声巨响，整座山头都被炸平了一半。
叶尘没有回头。
他知道，回头也救不了任何人。
只有活下去，变强，才能替所有人报仇。
他咬着牙，拖着断掉的左臂，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奔跑。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悬崖。
深不见底。
叶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十几道黑影已经追到百米之内。
领头的人举起弓弩，对准了他。
“小子，受死！”
箭矢破空而来。
叶尘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风声灌耳，身体急速下坠。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母亲的头颅、父亲的眼球、满地的尸体。
“我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我要活着，我要报仇。”
砰！
他重重砸进崖底的河流中，冰冷的水灌进口鼻。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感觉右手食指上的龙戒发出一阵温热的光芒。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叶尘被一阵刺痛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河滩上，浑身湿透，左臂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
天已经亮了。
阳光刺眼。
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峡谷，两岸都是陡峭的石壁，根本没有路。
他低头看向右手食指上的龙戒。
龙戒漆黑如墨，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隐约组成一条盘踞的巨龙。
他想起老者的话。
每天滴三滴精血进去。
叶尘毫不犹豫，咬破左手拇指，将血滴在龙戒上。
第一滴血落下，龙戒微微震动。
第二滴血落下，龙戒表面的纹路亮起一丝微光。
第三滴血落下——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入他的脑海。
《九龙噬天诀》，上古炼体功法，共九层。练至大成，肉身可硬抗神器，一拳碎星辰。
修炼条件：每日以精血喂养龙戒，龙戒会反馈修炼所需的灵力。但每次修炼都会承受撕心裂肺的剧痛，痛感随修为提升而递增。
叶尘看完这段信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左臂，又想起母亲的头颅、父亲的眼球、满地的尸体。
“再痛，能有那晚痛？”
他盘腿坐下，按照《九龙噬天诀》的第一层功法，开始运转体内的气血。
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处涌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紧接着，剧痛袭来。
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在扎他的骨头，又像是有人拿刀在一寸一寸割他的肉。
叶尘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继续运转功法。
汗水浸透了衣服，又被体温蒸干，再浸透。
如此反复。
整整三个时辰后，他终于完成了第一次修炼。
噗——
一口黑血喷出，血液里夹杂着黑色的杂质。
叶尘睁开眼睛，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他抬起左臂，惊讶地发现，断掉的骨头竟然已经接上了，虽然还不能用力，但至少不再疼痛。
而且，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流转。
那是灵力。
虽然只有一丝，但确实存在。
“灵脉被废也能修炼？”叶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叶尘立刻收敛气息，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腰间挂着楚家的令牌。
“那小子跳崖了，八成摔死了，咱们还找什么找？”
“家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咱俩都得掉脑袋。”
“妈的，这破峡谷这么大，上哪找去？”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过巨石，完全没有注意到躲在后面的叶尘。
等他们走远，叶尘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眼神冰冷。
“楚家的人还在找我。”
他攥紧拳头。
“也好。你们不来找我，我怎么杀你们？”
夕阳西下，峡谷里光线渐暗。
叶尘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峰。
翻过三座山，就是龙渊阁。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但他不想就这么走。
他转过身，朝着那两个楚家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既然你们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先收点利息。”
夜色降临，峡谷中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