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乔乔起床洗漱,镜中照出一张和她穿越前一模一样的脸。连眉尾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只是这副身体比她小了三岁,透着股尚未长开的青涩与单薄。
来自二十年后的陆乔,刚在高考的战场上厮杀完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她竟莫名其妙地回到了二十年前,成了这个刚要上高中的少女——蒋乔乔。
穿越过来的一瞬间,她就全盘接收了原主之前的所有记忆。
原主小学时就读于住宿制的音乐学院,主修钢琴,带着几分艺术生的气质,长相清秀,是个标准的乖乖女。刚上初中那会儿,她在班里挺受欢迎,还顺理成章地被评为了班花。
可后来随着学业加重,她的成绩慢慢掉队,曾经的自信的神采也因为一场严重的皮肤过敏事件之后,渐渐被一点点磨没了。人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起眼,中考时也只是擦着分数线,勉强挤进了A市一中。
父母长期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青春期的少女失去陪伴,迷茫又无助。
在那些孤独的日子里,原主把精神寄托全放在了追星上。以前烂熟于心的钢琴谱被彻底锁进了抽屉,取而代之的是窝在家里听流行歌、贴满墙的明星海报。
一个暑假就这么一晃而过,直到开学前几天,后世的陆乔穿进了这具身体里。
水龙头里的凉水哗啦啦地流着,蒋乔乔捧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抽过毛巾擦干脸,镜子里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既然命运让她以陆乔的灵魂,在蒋乔乔的身体里重新活一次,那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那些被锁进抽屉的琴谱,那些被磨平的自信,那些在迷茫中虚度的光阴,还有日渐退步的学业,她都要一样一样地找回来。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高中生活,重新开始了。
—
九月的晨风裹挟着夏末残留的燥热,拂过一中校园。
一中的校门口不远处,巨大公告栏前,早就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蒋乔乔深吸一口气之后,侧身、收肩,三两下,就丝滑地钻到了最前排。
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好友刘怡琪,远远甩在了人群外头。
刘怡琪嘴巴张成了O型,不得不消化一个事实——她的这位闺蜜蒋乔乔同学,最近真的变得很不一样。
摘掉了厚重呆板的黑框眼镜,换上了一副精致的银边细框;曾经一头枯黄的长发也剪到了肩膀处;常年含胸驼背的毛病也改掉了,脊背挺得笔直;连穿衣风格都换掉了,把从前松松垮垮的“森女系”换成了剪裁利落的基础款。
本来她的五官底子就很好,如今稍微这么一收拾,妥妥的就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
这不,周围就有不少男生频频朝她看过去。
刘怡琪和蒋乔乔从初中就是同学,俩家住得近,这次又一起考进了一中。前阵子学校把分班情况邮寄到家,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她们竟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高一(九)班。
此刻公告栏上贴的,正是各班的具体位置,以及各个班级按中考成绩从高到低排列的学生名单。
蒋乔乔站在九班的名单前,目光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一路往下扫。
第一,没有。第二,也没有……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搜寻“陆乔”这两个字,可视线掠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称呼。
才猛地回过神来,她现在已经不是陆乔了……
她重新从头再数了一遍,终于在倒数第五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对于一个刚经历过高考洗礼、顺利考上211大学的“过来人”来说,属实有点难以接受。
视线再往上挪一点,倒数第十一的位置,赫然躺着刘怡琪的名字。
嗯,难姐难妹,实锤了。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专注地盯着那张红纸黑字的成绩单,没有半分气馁,反而透着股充满斗志的锐气。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她就要把这具身体里沉睡的潜力彻底逼出来,高中三年,绝对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在心里暗暗下定的决心,像一枚石子投进深潭,无声无息,但涟漪已经荡开。
“同学!借过借过!麻烦让一下!”
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声音,生着一张软乎乎圆脸、身形圆润的刘怡琪,终于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她一把抓住了蒋乔乔的胳膊:
“要不是你这个路痴肯定不懂看班级位置,我才不费这么大劲挤进来!看这排名,简直扎心!”
蒋乔乔刚想回应她,刘怡琪的注意力却一下就被别的东西勾走了。
她语气兴奋地指着公告栏一处,“你看,咱们市的中考状元就在我们隔壁班!”
蒋乔乔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视线落在八班学生名单上排名第一的那行,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柳昱嘉。
“还有八班第二名,江雪君,成绩也很高。他们俩初中都是英中的,听说以前就一直争第一,现在又同班,这下更有好戏了!”刘怡琪眉飞色舞,兴致盎然。
说完,她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不过咱们九班的林智行也很厉害,你看,年级并列第二呢,不愧咱们母校六中的骄傲啊。”
刘怡琪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一到这种时候,八卦雷达比谁都灵敏。
眼看对方还要滔滔不绝继续闲谈,蒋乔乔终于把视线收回,拉住她的手:“好啦,咱们先回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