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鸟无祁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隐身衣已经被他收回储物袋里。
那张桀骜不羁的脸上,鼻子底下正按着一条手帕,上面还透着一丝深红。
无祁感觉小腹一阵燥热,任然脚踝和手腕上的痕迹不断在他眼前浮现,叫人心乱如麻。
“该死!”
无祁盯着自己的下半身,回到床上打坐,念起了清心咒。
整整三天,两人都没出门。
一个是心烦,一个是养身。
清泉山峰顶,凌云洞府,问心小院。
凌云睁开双眼,里面一片寂然。
任然和无祁这几天都没有来看他,他刚才用神识探查了一下二人居住的澄心小院,没有什么异样。
无祁和任然的呼吸都很平稳。
凌云对于自己四天前那个晚上的记忆,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
只知道自己原本一直在后山温泉池里泡着,后来不知怎么的,醒来就睡在了岸边的床上。
凌云看了一眼狼藉不堪的灵床,面无表情的将那些上品丝制的床品全部毁了。
他扫了眼温泉池,就看到一张已经失效的灵符被打到岸边,正牢牢的附在礁石上。
凌云走过去拾起,上面的符纹他很熟悉,是无祁画的。
无祁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和任然不一样。
想到任然,凌云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起。
他俩自小就认识,师尊白枭对他和任然一样好,他很感激师尊。
所以在师尊死后,他听从师尊的话,接过逍遥宗,将只比自己小两岁的任然收为徒弟,只为了满足师尊的遗愿,让任然简单快活的过一辈子。
对任然,他自然也不是毫无感情,他把任然当弟弟一样看待。
只是,任然不这样想,自从白枭死后,任然对他的依赖越发严重,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那种感觉让凌云觉得窒息,于是,他在47岁那年,独自下山历练,根本就没有告诉任然。
就是这次历练,他认识了无心宗的无袖,两个青年一拍即合,成为了真正的好友。
也是因为认识了无袖,凌云从苏棠看无袖的眼神中,后知后觉的发现,任然不是把他当兄长,当师尊,而是当爱侣。
自那以后,凌云开始有意识的避开任然,时常闭关三五年,去秘境三五年,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算和谐。
就在凌云以为一切都会慢慢稳定的时候,无袖出事了,只留下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孩。
一切变化,就要从凌云带回无祁亲自教导开始说起。
随着无祁慢慢长大,他的天赋也更加显现,凌云非常重视,可以说是手把手的带都不为过。
任然的占有欲作祟,开始有意无意的针对无祁,特别是近几年,无祁个子越来越高,任然的不喜也表现的越来越明显。
凌云曾经叫任然去谈话,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而任然只能听见小孩子三个字,转头问的就是,“你嫌我老了?”
凌云觉得,自己和任然简直鸡同鸭讲,无话可说。
谈话不了了之,不过那次过后,任然的确收敛了点,偶有针对,也是不痛不痒的拍下手心,抽下后背。
凌云也问过无祁,无祁说不在意,等他学成就会回无心宗。
任然的作为在他看来无关痛痒,他忙着修炼,没空去搭理一个以后不会有交集的人的想法。
没想到,两人之间的暗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凌云敛着眉眼,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那张早已干透,满是褶皱的符纸。
是无祁,还是任然?
冷静了100多年的凌云仙尊,心已经乱了好几天了。
如果是无祁,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无袖,只能加倍补偿,将所有无祁需要的资源都送给他。
但如果是任然。。。
凌云的眉头蹙起,那张冷若冰山的脸显出一股烦躁。
虽然这三年,任然对他的迷恋稍有减少,已经从以前的从早跟到晚,变成一日一餐的问安。
但每次对到眼神时,对方眼里的痴态还是那么明显。
只不过,对比以前的痴狂,现在变的含蓄了许多。
如果是他,凌云觉得,最好的方式是将逍遥宗还给他,自己出宗自立门户,从此各不相干最好。
揉了揉眉心,凌云起身,往澄心小院走去。
他没有使用术法,想让山间的清风,吹散他心头的愧意。
已经是大乘期修为的他,远远就听到澄心小院里,有人开门的声音。
凌云一顿,敛去身上的气息,施了个隐身术,慢慢走了过去。
院子里,任然拉了把摇椅躺着,眼前盖了条布料柔软的帕子,正在晒太阳。
这几天无祁没有大早上的练剑,倒让他难得的睡了几个好觉。
“只呀~”
隔壁传来声响,无祁出来了。
任然心里忍不住吐槽,怎么他睡觉无祁就打坐,他难得晒个太阳,无祁就出来了?
一道轻柔的风吹过,脸上的帕子便不见了踪影。
任然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冷,脸色阴鸷,十分不爽的盯着无祁。
无祁手里拿着那条手帕,上面还绣着“白越”两个字,针脚细密,很是精致。
无祁哼笑出声,“师兄,男人手帕也要绣名字吗?”
任然已经在摇椅上侧过去躺着,用后背挡着阳光,闭起眼睛懒洋洋的回,“炼丹峰的师妹送的。”
无祁有些意外,脱口而出,“你也有人喜欢?”
任然睁开双眼,云栖雪绫已经朝着无祁抽了过去。
无祁拿着那条手帕就打算去接云绫,那云绫却在将碰到帕子的时候顿了一下,堪堪擦过,刮起一道凉风,掀起了手帕的一角。
用金丝绣出来的“白越”两个字,在阳光下折射出柔软的光芒。
“还给我。”
任然已经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愠怒。
无祁顿觉无趣,将那帕子一扔,丢回任然怀里。
任然小心接过,给帕子施了个清洁术,又方方正正的叠好,放进了怀里贴近胸口的位置。
无祁视线不着痕迹的略过任然修长的脖颈,上面的痕迹已经都基本消失了。
“这么宝贝这块手帕,怎么还对师尊痴恋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