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喂？”沈清秋接起电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是沈研究员吗？我是锦绣家园物业的小王啊！”电话那头，物业经理的声音透着焦急和一丝恐惧，“您之前不是说，对我们小区地下管网的历史感兴趣吗？您能不能赶紧过来一趟？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沈清秋皱眉。
“绿火！到处都是绿火！还有……还有鬼打墙！小区里好几栋楼的住户，半夜出门倒垃圾，走着走着就回到原处了，走了一两个小时都出不去！现在群里都炸锅了，说我们小区建在坟地上！”
沈清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山海图录》，那只九尾狐的画像正散发着微弱的青光，而青光正是指向了锦绣家园的方向。
“我马上到。”挂断电话，沈清秋将《山海图录》贴身收好，抓起外套，快步走出了博物馆。
……
锦绣家园是一个建了二十多年的老小区，绿化极好，但到了深夜，那些茂密的树木在路灯的映照下，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沈清秋赶到时，小区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穿着睡衣、神情惶恐的居民。物业经理小王满头大汗地迎上来：“沈研究员，您可算来了！您看，就在那边！”他指着小区内部的一条林荫小道。
沈清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缩。小道的尽头，原本应该是一盏明亮的路灯，此刻却熄灭了，而路灯下方的黑暗中一团幽绿色的火光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火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像是一盏鬼火。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沈清秋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大家退后，不要靠近。”沈清秋安抚了居民一句，独自走进了小道。越靠近那团绿火，空气中的温度就越低，沈清秋能感觉到贴在胸口的《山海图录》正在微微发烫。
她走到距离绿火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集中在图录上。
图录传来一阵微弱的反馈，在沈清秋的“感知”中，那团绿火并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一团极其微弱的、游离的妖气，像是一缕从巨大伤口中渗漏出来的血丝，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悲伤。
“不是恶鬼，是妖气。”沈清秋睁开眼，“而且，只是残漏的气息。”她伸出手，试图用图录去牵引那团绿火。就在她的指尖距离绿火还有一寸的时候，那团绿火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嗖”地一声，钻进了旁边的下水道井盖里。
“跑了？”沈清秋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周围的景色变了。原本笔直的林荫小道，突然变得扭曲起来。两旁的树木像是活了过来，枝干交错，挡住了去路。地上的青石板路变成了泥泞的沼泽，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腥甜。
“鬼打墙。”沈清秋立刻停住脚步，再次闭上眼睛，调动《山海图录》的力量，掌心散发出淡淡的青光。在青光的照耀下，周围扭曲的树木和沼泽开始褪色，露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青色细线。
“生门在左。”沈清秋睁开眼，没有去看那些恐怖的幻象，而是径直向左边走出了三步。“砰！”像是撞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周围的幻象瞬间消失。她依然站在那条林荫小道上，前方是明亮的出口，而那个下水道井盖，正静静地盖在上面。
“沈研究员！您没事吧？！”物业经理小王在出口处大喊。
“没事。”沈清秋走出小道，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下水道井盖。
那团绿火只是残漏的气息，就能制造出如此真实的鬼打墙。如果它的本体真的苏醒，这个小区会变成什么样？
不，不对。
沈清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山海图录》上记载九尾狐“其音如婴儿”，但今晚这团绿火，除了阴冷，没有任何声音。而且它的妖气虽然悲伤，却并不狂暴。
“这团绿火，不是九尾狐的本体。”沈清秋看着掌心微微发烫的图录，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它只是九尾狐漏出来的一丝气息。就像……就像一头巨兽在地下翻身时，从鳞片缝隙里漏出的一滴血。”
“那它的本体，在哪？”就在这时，小区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沈清秋抬起头，看向市中心的方向，那里原本应该被夜色笼罩的天空，此刻却被一片诡异的、暗红色的光芒映照。那光芒中，隐隐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像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它去市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