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从锦绣家园到市中心的“星光汇”商圈需要四十分钟,但沈清秋只用了二十分钟。一路上几乎没有看手机,而是紧紧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夜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作为一座不夜城,达安市的夜晚向来是明亮而喧嚣的。但今晚,沈清秋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出租车等红灯时,前面的司机烦躁地狂按喇叭,骂骂咧咧;路边的便利店门口,两个因为排队结账的年轻人正在面红耳赤地争吵,眼看着就要动手打起来了;就连车载电台里,平时温和的主持人,语速也比平时快了许多,声音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火气。
“师傅,今天大家怎么火气都这么大?”沈清秋轻声问道。
“谁知道呢!”司机猛拍了一下方向盘,“邪门了!从半小时前开始,我这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发慌,眼睛也干得疼,像被强光晃了一样。这红绿灯是不是坏了?怎么等这么久!”
沈清秋没有再说话,而是把手伸进了帆布包里,握住了那本微微发烫的《山海图录》。《山海经》里说,九尾狐“其音如婴儿”,能惑人心智。但更致命的是,它是一只极度依赖“阴气”和“月光”的瑞兽。当它被迫苏醒在这座彻夜不息、光污染严重的现代城市里时,强烈的霓虹灯、LED广告牌、汽车远光灯像是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一点点凌迟它的灵魂。它在痛苦、疯狂,而这种痛苦和疯狂,通过它泄漏的妖气,放大了周围人类内心的焦躁与怒火。
“师傅,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我走过去。”沈清秋走进了星光汇商圈的广场。
……
星光汇商圈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标。此时正值周末晚上,广场上人头攒动。
巨大的裸眼3D屏幕上播放着当红明星的代言广告,四周商场的霓虹灯牌闪烁得令人目眩,街道上的汽车远光灯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但在沈清秋的眼中,这里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恐怖画卷。
她再次闭上眼睛,调动《山海图录》的力量。当她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那些璀璨的霓虹灯光里,此刻竟然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气息,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顺着光线攀爬,钻进每一个路过行人的眼睛里、耳朵里。被暗红气息触碰的人,会不自觉地揉搓眼睛,或者烦躁地扯开领口,甚至无缘无故地对身边的人破口大骂。
“光……变成了它的刑具。”沈清秋喃喃自语,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喂!那个戴眼镜的!说你呢!别站在广场中间发呆,挡道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沈清秋的思绪。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皱着眉头看着她。男人留着利落的寸头,下颌线硬朗,眼神锐利得像鹰。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站在广场边缘的一个消防栓旁。
“抱歉。”沈清秋微微侧身让开。
男人没有再理她,而是低头在对讲机里快速说道:“中控室,我是陆晔。B区监控探头三号和四号画面出现严重雪花,不是线路老化,像是强磁场干扰。另外,广场东侧的人群情绪指数异常,安保小队过去巡视一下,注意控制冲突。”他的声音沉稳、干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沈清秋多看了他一眼,这人不像是普通的保安,他的站姿、眼神以及那种时刻警惕周围环境的本能,都透着浓浓的军人气息。
就在这时,广场侧面的一栋写字楼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顶着乱糟糟短发、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抱着一台贴满二次元贴纸的笔记本电脑,一边跑一边对着蓝牙耳机大喊:“陆哥,我查到了!不是磁场干扰!是底层数据被某种未知频率覆盖了!中控室的服务器温度正在飙升,我要物理拔网线了!”
女孩跑到广场边缘,差点撞上正在维持秩序的陆晔。
“安莼,拔网线没用,物理断开会导致整个商圈的安防系统瘫痪。”陆晔一把扶住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查一下,这种未知频率的源头在哪?”
“我……我正在追踪IP!”安莼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突然,她动作一顿,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陆哥,源头……源头在广场中央那块最大的裸眼3D屏幕上。那块屏幕的后台控制权被劫持了!”
“什么?!”陆晔猛地抬头,看向广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