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刘新成着急了,直接要上手去捂张扬的嘴。
张扬一侧身躲过,顺便用剑柄将刘新成的手隔开,收敛笑容,“别闹啊,再闹,我要告你袭击缇骑,把你关进京兆狱!”
“不是,大人,你讲不讲理?”
“理?这就是理!”
说着话,张扬挺剑出鞘,寒光四射!
“你———”
刘新成气得心脏疼,只觉得要犯病,却也没办法,只能暗自走到一旁生闷气。
吴良看张扬又犯贱,不由过去拦住他,“子昂,别闹了,我家兄弟不禁逗”
“哎,还有你啊,吴良,勾搭太学生去妓院,你的罪名也不小!”
这下差点没把吴良鼻子气歪,“张扬,我给你脸,看你的良家子出身,在外面叫你声缇骑大人。你可别忘了自己在章台街干过的事,多少姑娘跟你有染不说,欠下的那一千七百钱………”
“哎哎哎!”
张扬赶紧过来,一把捂住吴良的嘴,低声说:“外面还有巡逻的,都是我手下弟兄,让他们听到,我多没面子!”
吴良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张扬坏笑道:“吴兄,别把这事说出去,下次再去章台街,我一把全给你赢回来!”
“算了吧,指望你赢钱,还不如指望我当皇帝!”
“嘘!”
张扬闻言,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按剑走到门口,左右张望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吴兄,你要找死,别拉着我,你无家一身轻,我可不能拿着全家脑袋开玩笑!”
吴良也自悔失言,不好再说什么。
张扬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快别扯淡了,咱们还是接着说血鬼的事吧”
“没什么好说的了”
刘新成叹了口气,“现在我们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你看,我胳膊还让艾草烫了一个疤呢”
张扬在屋内来回踱步,沉吟了半晌才开口:“有件事,按理说不应该让你们知道,更不应该让你们参与”
“什么事?”
吴良立刻警觉起来,这小子脑筋一转,不知又要动什么邪招。
“你们要是没有思路的话,不妨先把这件事一放。最近在城中发生了一起案件,那个地方也有不明来源的鲜血。”
“然后死人了,对吧?”
张扬摇了摇头,
“人没有死,而是变成了活死人”
吴良坐直了身子,刘新成也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道:
“活死人?!”
“没错”,张扬点头,继续说,“那个人的四肢都不能动了,话也不会说,嘴里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全身上下,只有眼球能转动”
“但是,他仍然有知觉,别人跟他说话时,他会转动眼球表示回应。要是掐他一把,他还会流眼泪,说明痛觉也没丧失”
“我们找遍了长安城内的医官,也无人能治好这种病。最近我们已经在商量,准备去找当初被陛下召进宫去的胡巫了”
吴良和刘新成对视一眼,“既然这样的话,不妨去看一看,反正茶馆也开不了张,闲着也是闲着”
“这就对喽”,张扬突然露出一个笑,“吴兄,你看我为你们提供了这么大的一个线索,你是不是应该?”
吴良叹口气,“说吧,又看上章台街哪个姑娘了”
“哎,吴兄,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把兄弟想象成这样的人,作为一个缇骑,我的荣誉是很珍贵的………好吧,一晚四百钱”
“你怎么不去抢!”
吴良咬牙切齿。
………
白天,吴良和刘新成换了衣服,跟着张扬来到案发现场。
在路上,张扬一边走,一边给他们讲述整桩案件。
根据张扬所说,那个活死人是一个屠户,姓王,在东市距离他们茶馆不远的地方,平时生意很好。
王屠户的妻子是卫氏。
一天下午,王屠户早早关了门,把案板菜刀都收拾了进去。他邻居还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摊不做生意了?
到了晚上,卫氏把床铺收拾好了,在被窝里等他。王屠户脱下衣服,钻进被窝时,夫妻二人还说了许多生意上的事。
到了半夜,卫氏已经熟睡,忽然听到哪里有漏水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卫氏用手一摸,被窝是空的,屠户不在身边,可能是撒尿去了。
卫氏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在意,一翻身又继续睡去。
可又过了一会,卫氏又被滴水声吵醒了,她烦躁地翻过身,发现屠户已经回来了,正背对着自己躺着。
“哪里漏水啊?”她迷迷瞪瞪地说了一句。
“没有漏水”,屠户哼哼唧唧地回答,然后又不知说了些什么。
她没在意,把手搭在屠户背上,抱着丈夫就继续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一觉睡醒,她只觉得浑身酸痛。
丈夫早就开门做生意了,喊她过来帮忙,把半扇猪掀上案板。
“对了,昨晚哪里漏水,你听到了吗?”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丈夫。
“不是咱们屋顶藏钱的地方吗?”
“什么藏钱的地方?”
屠户奇怪,于是压低了声音说:“不是你说屋顶藏钱的地方不安全,让我趁晚上把钱换个地方藏起来吗?”
“你胖成这样,怎么可能爬得上房梁?”她惊讶地问道。
“谁说我要上去的,不是你非让我小舅子来弄的吗?说实话,我真信不过这小子,谁知道他有没有趁机偷偷拿咱们的钱………”
“不对呀,昨晚我没看见我弟弟来啊”
“你肯定没看到啊”,屠户更奇怪了,“昨晚咱们两个不是回你娘家睡的吗?留我小舅子一人在咱家睡了一晚”
“回我娘家睡的?那,那晚上临睡前我们还说话了,说老张还欠你几百个钱………”
“说什么话,昨晚老张他爹死了,我出去连夜帮忙刨坑,今天他们报丧,停灵三天后再下葬………我到家时天都快亮了”
这时,她只觉得神情恍惚,觉得什么地方错了。
屠户也发现了不对劲,“我借老张那几百钱,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喝醉酒告诉你的?”
“是你说的,但………不是这个你说的”
“啊,什么意思?”屠户大惑不解。
卫氏没再说话,接下来整整一天都掉了魂一样,王屠户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王屠户想了半天,结合卫氏的话,他觉得是她偷人了,肯定是有坏小子半夜趁自己离开,来跟卫氏睡觉了!
想到这,他顿时觉得气满胸膛,连饭也吃不下去。他眼睛都红了,连着三天拿杀猪刀蹲守在门口,等着奸夫再上门时砍死他。
在第三天晚上,屠户实在熬不住了,在又喝了一葫芦酒后,摇晃着站起身,想要去撒尿。
结果,刚转过身,借着月光的亮,他偶然间一回头。
醉眼乜斜间,他看见门后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竟站着一个歪斜扭曲的巨大的黑影,正低下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