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甄萍萍说完这句，评委席上五个人神色各异。
陈词滥调老师挑了挑眉，一副“你还有什么遗言”的表情。
毒舌姐把耳返摘了半个，准备再听她出一次丑。
老学究推了推眼镜，嘴唇已经抿成一条线，随时准备引用学术理论把她压死。
刘金贵往后一靠，笑容油腻得像隔夜的炸鸡。
流量爱豆总算把手机放下了，但手指还挂在屏幕上，随时准备拿起来继续玩。
“麻烦给我换个伴奏。”
音响师从设备后面探出脑袋，一脸茫然：“啊？”
“《Opera 2》。”甄萍萍说，“维塔斯的那个，有吗？”
音响师愣住了。
手里正推着音轨推子，听到这话整个人僵在操作台前。
节目流程单上写得清清楚楚：第七个上场，甄萍萍，曲目《青藏高原》。
现在这个选手站在台上，被五个评委轮番羞辱了一通之后，突然说要换歌？
他下意识看向导演的方向。
导演赵大海在耳麦里炸了：“她疯了吗？《Opera 2》？她以为自己是谁？”
耳机里传来副导演的声音：“导儿，现在怎么办？切广告还是？”
赵大海看了一眼实时数据，脸上的怒火突然凝固了。
后台监测屏上，直播曲线正在飙升。
从甄萍萍说“换个伴奏”开始，弹幕量像开了闸的水坝，刷屏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
【她说什么？Opera 2？】
【卧槽这是要搞事情啊！】
【前排吃瓜！】
【别切！千万别切！】
这节目做了三季，从来没有一个选手能让弹幕暴涨到这个程度。
“给她放。”
音响师收到指令，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敲击。
三秒钟后，一段陌生的前奏从演播厅的音响里流出来。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然后骚动起来。
评委席上五个人面面相觑。
陈词滥调老师放下话筒，小声问旁边：“她要唱什么？”
毒舌姐翻了个白眼：“装神弄鬼。”
老学究冷哼了一声：“《Opera 2》？以她的基本功，第一句都唱不完。”
流量爱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舞台。
前奏在继续。
“系统，”甄萍萍在心里说，“把那个一次性技能，现在给我全部释放。”
“提醒宿主：初级声乐技巧为一次性技能，使用后永久消失。确认使用？”
“别废话，开。”
“技能完全释放中。倒计时：三、二、一。”
一股热流从喉咙深处涌上来，那种紧绷感消失了。
甄萍萍感到自己的声带变得异常灵活。
前奏进入最后一个小节。
她睁开眼睛。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经过外放，灌满整个演播厅。
中低音区，平稳干净。
陈词滥调老师的身体突然坐直了。
毒舌姐正在摆弄耳返的手停在了半空。
第二句出来，观众席开始有人起鸡皮疙瘩。
她没炫技，甚至没用什么高音技巧。
这首歌的A段本来就低沉内敛，她只是把每一个音都唱得极其精准。
那种控制力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老学究的眼镜往下滑了半寸，没有伸手去扶。
流量爱豆的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有低头。
他抬着头，目光第一次牢牢锁在舞台上。
音乐进入过渡段，高音即将来临。
甄萍萍感到气息正在快速消耗。
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她喉咙里冲出来。
海豚音。
高，高到离谱。
高到让人头皮发麻。
音高达到了High E，稳得像一座山。
演播厅顶上的三个射灯接连爆裂。
“啪！”
“啪！”
“啪！”
玻璃碎片从高空落下，灯光骤然暗了一片。
观众席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所有人都被钉在了座位上，没人离席。
陈词滥调老师的假发片被震得掀了起来，那块价值不菲的定制假发在音浪中脱离头顶，露出下面光溜溜的头皮。
毒舌姐的耳返发出刺耳的啸叫。
那种高音通过舞台监听系统反送回来，和演播厅的声场叠加，形成一道超出设备承受范围的声压。
痛得面部扭曲，她猛地把耳返从耳朵里扯出来。
老学究张着嘴，惊掉下巴。
流量爱豆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屏幕碎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
甄萍萍把这个音收了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音乐停了。
全场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尖叫，只有一种“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真空状态。
甄萍萍把话筒从嘴边拿开，抬头看向评委席。
“各位老师，”她说，“我刚才这首歌，你们从专业角度点评一下。”
“我洗耳恭听。”
没有人说话。
导播间的赵大海手里的话筒差一点点就掉到了控制台上。
他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脑子飞速运转。
这他妈是直播，这他妈是直播啊！假发片掉了！耳返啸叫了！老教授流口水了！这是多大的事故，这他妈就是多大的流量啊！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鼓掌。
一开始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多。
有人站起来，有人尖叫，有人把灯牌举过头顶使劲摇晃。
弹幕已经疯了，如果导播间的屏幕能发出声音，赵大海会被弹幕的音量震聋。
【卧槽？？？这是那个跑调姐？？？】
【我耳朵瞎了还是眼睛聋了？】
【评委怎么都不说话了哈哈哈哈哈！】
【陈老师你假发片掉了！】
【毒舌姐你耳返还好吗？】
【老教授你口水擦一擦！】
【爱豆你手机碎了快捡起来！】
五秒，十秒。
老学究最先反应过来。
他咳嗽一声，扶了扶脸上歪了的金丝眼镜，“这个……嗯……你的高音部分，虽然很亮，但是……嗯……”
他“嗯”了半天，没“嗯”出个所以然来。
甄萍萍歪了歪头：“但是什么？”
老学究张了张嘴：“但是……你这种靠嗓子本钱硬顶上去的唱法，是不科学的，是不可持续的……”
“您刚才说我的共鸣位置完全错误，”甄萍萍打断他，声音不紧不慢。
“那您给我解释一下，一个完全错误的位置，是怎么发出High E的？还是说，您的耳朵刚才也和耳返一起坏了？”
老学究的脸涨成猪肝色，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陈老师终于从假发片的事故中缓过神来，端起话筒：“甄萍萍，你这个进步很大，但是——”
“但是什么？”甄萍萍转向他，眼神清澈而专注。
“想当年您怎么样？陈老师，您当年要是有这一半水平，也不至于现在坐这儿点评别人吧？”
陈词滥调的笑容僵在脸上，假发片又歪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评委‘老学究’已进入沉默状态。评委‘陈词滥调’已进入半沉默状态。积分+300。】
还差一个。
她的目光扫过毒舌姐。
毒舌姐脸色铁青，但手里的耳返已经扔了。
刘金贵眼睛眯成一条缝，在打量她。
流量爱豆低着头，在看地上碎屏的手机，整个人像丢了魂。
观众席的掌声还在继续，赵大海已经在导播间里跳了起来，对着屏幕大喊。
“别切广告！给我继续拍！拍评委的脸！全部机位都给我切特写！”
甄萍萍站在舞台中央，手心里的汗已经凉了。
系统又响了。
【当前任务进度：2/3。请宿主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