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咱们轻装上阵。
作者是个年轻人,写不来苟道流,也不爱写苟道流。这里只有大大方方、不藏不掖的天才流,主角是带着智商的,配角也带脑子的。
苟道流爱好者请慎重考虑,免得进来又骂骂咧咧地出去给差评!
好了,寄存完毕,咱们开始。
…
周衍非常确信,人生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头牛。
他是做游戏的,独立工作室主策兼程序兼数值策划,通俗来说就是个小作坊,一个人当四个人用。
公司新立项的仙侠游戏《山海志》要采实景数据,他背着扫描设备上了老君山,一采就是三天。
出事那天,他正走在一条窄窄的山道上,迎面撞上一头青牛。
那牛通体青色,毛色油亮,站在山道正中,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周衍起初没在意,侧身想绕过去,可那牛的眼神,硬生生让他脚步一顿,那不是一头牛该有的眼神,反而像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他,打量完了还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像是……验收了什么货物。
周衍后背发毛,下意识举起扫描仪,干巴巴地喊了声:“牛……牛兄?”
然后那青牛抬起右前蹄,快,快得不像话,快得完全不遵循一头牛的生理结构。
周衍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蹄,整个人飞出山道,坠向云雾深处。
下坠的风声灌满耳朵,他最后看见那头青牛还低着头,悠闲地嚼草。
“你踹了我,倒是看我一眼啊?!”
这是他留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
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身体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起来,还拼错了好几处。
周衍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绣着云纹的锦帐,鼻尖萦绕着浓重得化不开的中药味,耳边是一阵压抑的、细碎的哭声。
帐外烛火昏黄,把帷幔映得影影绰绰,有人在帘外压着嗓子说话,听不真切。
“殿下……殿下你醒了!”
哭声的主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女,梳着双丫髻,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见他睁眼,手里的帕子"啪嗒"掉在地上。
紧接着,潮水般的记忆涌进脑海,涨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虞王朝,七皇子,风玄,十六岁。
三日前随驾秋猎,坐骑受惊,坠马重伤,太医院已经换了三拨人,今晚是最后一拨。
“我……穿越了?”
周衍,现在他该叫风玄了,他在心里默默消化这个事实。
被牛踹下山崖非但没死,还穿到王朝当皇子,听起来血赚。
前提是他得先活过今晚,原身这具身体的状况,用他做游戏数值的经验来判断,就四个字:油尽灯枯。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异变陡生。
他眼前的世界,忽然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类似游戏界面的东西,紧接着几行文字悄然浮现:
【风玄 · 凡身(濒死)】
【命火:6/100】
【道韵:—(凡身濒死,道韵不显)】
【天机:元气溃散,命火若风中残烛。不救,则今夜灯灭。】
风玄瞳孔一缩,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他眨了眨眼,那几行字还在,清清楚楚地浮在半空,跟着他的视线走。
属性面板?
这玩意儿他太熟了,前世做了三款游戏、填过上万行数值表的策划,对属性面板再敏感不过。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他眼前?他下意识抬手去碰,手指穿过了那层光幕,什么都没摸到。
看来不是实物,是直接投在视网膜上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逐行看过去。
命火,应该就是生命值,满值一百,前世做游戏的时候,他给濒死状态设定的阈值就是6%,他现在这6点,刚好卡在及格线上,是个随时可能咽气的血皮。
"殿下?殿下你别吓奴婢……"
小宫女看他脸色变幻,吓得又要哭,赶忙拿起手边的药碗:“药还温着,奴婢伺候您喝药……”
"等等。"
风玄伸手拦住她,目光落在床头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上,下一瞬,数据浮现:
【续命汤 · 凡品】
【道韵:15(凡品中,驳杂低劣)】
【天机:汤有隐毒,似安实危。饮之可延三日喘,三日后脏腑如沸,纵有神农束手,此药饮不得。】
风玄盯着那行天机批言,差点气笑,这哪是续命汤,分明是催命符!
喝了顶多再撑三天,三天后死得更惨。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点,嗓音嘶哑:“药先放着,去把孙太医令请来。”
小宫女一愣:“太医令他们……就在外间守着呢。”
外间守着呢,风玄心里咯噔一下,太医令亲自守夜,说明在太医院的判断里,他今晚随时可能咽气。守在这儿,是为了方便第一时间报丧。
孙承恩进殿的时候,眉头还是拧着的,搭脉,看瞳,探额,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他越查,眉头皱得越紧。
这位皇子殿下醒了是醒了,可脉象依旧衰败,多半是回光返照。
老太医令斟酌着词句,缓缓道:“殿下,老朽已开下续命汤,殿下按时服用,静心将养,切忌劳神……”
风玄抬手打断他,“太医令,这续命汤,我喝了三天了。”
孙承恩一顿:“……是。”
"喝了三天,我还是躺在这儿,半只脚在鬼门关里。"
风玄看着他,露出一丝苦笑。
殿内一片死寂,这话没法接,因为这正是太医院上下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敢说出口的事实。
续命汤根本救不了七皇子,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殿下的意思是……”
“把太医院库房里,补气续命一类的药材,每样取一份,送到我床头来。”
孙承恩愣住了:“殿下要药材做什么?”
“我自己配一副药。”
旁边的年轻太医失声:“殿下!您千金之躯,药理之事岂是儿戏?”
"我确实不懂医。"
风玄坦然承认,满殿的人都懵了,不懂医您还配什么药?
风玄的声音不高,语气里透着些许无奈:“但我知道一件事,再喝那碗药,我一样活不过三天,这话方才你们在外间,也这么说了吧?”
孙承恩哑然,与周围人对视一眼,不再接话。
风玄闭上眼:“横竖是条捡回来的命,让我自己挑一回,出了事算我自己的,与诸位无关。”
孙承恩迟疑道:“这……殿下,药材杂乱,您又从未习医,如何分辨啊!”
“我自有我的法子,去取吧,有多少取多少。”
老太医令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榻上的少年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明镇定得反常,没有半分将死之人的慌乱。
七皇子生母位卑,自幼不显眼,听说素日里最常去的地方是皇家藏书楼。深宫里的孩子,谁还没点旁人不知道的本事?
孙承恩终于一咬牙,转身吩咐:“……好,照殿下说的办,另外药取来之后,由老朽亲自验看、亲自煎、亲自尝,殿下有半分不适,立停!”
风玄笑了:“多谢。”
孙承恩退下后,风玄靠回枕头上闭目养神,等着药材送来。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面板靠不靠谱,他还没试过,但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赌一把。
半个时辰后,寝殿里摆开了三十多只描金药匣。
太医和宫女们站在四周,面面相觑,风玄靠在床头,一只一只地开匣、看药、合上,看得极慢极认真。
没人知道,每打开一只匣子,风玄眼前就跳出一行数据。
野山参,道韵38,年浅气薄,为君则倾,为臣可用。
紫芝,道韵68,芝性温良,居臣位最宜。
鹿茸,道韵55,茸性刚烈,与雪莲同用则两强相斗,不可并投。
雪莲子,道韵72,莲性清凉,遇芝则刚柔相济。
茯苓,道韵66,淡渗通透,居使位导药力遍行周身。
甘草,道韵64,味甘性缓,解百药之戾气。
风玄挨个试了一遍,把相冲的拨到一边,相合的留在中间。
其实他要做的,依旧是他前世的老本行,调参数,配数据。
面板上的天机批言已经告诉他,哪两味相得可为臣药,哪两味相冲不可同投,可凑来凑去,始终差一味君药。
黄芪、玉竹、党参……他试了个遍,天机批言始终没给出让他满意的判词。
风玄抬头望向跪着的太医们:“孙太医令,库房里有没有年份更足的老参?”
孙承恩苦笑:“三十年参已是极限,百年参倒是有一支,辽东王去年进献的贡品,陛下赏给了才人娘娘……”
风玄眼睛一亮:“那谁,去我娘那取来,快,跑步前进!”
百年参的匣子取来打开那一刻,数据立刻不一样了。
【百年野山参 · 凡品灵材(极品)】
【道韵:91(凡品之中,极品)】
【天机:参老气足,能扶将倾之命。此物为君,诸药皆伏。】
风玄精神一振,把它拨进配伍,五味药凑齐的瞬间,面板刷新了:
【自配续命方 · 凡品巅峰】
【道韵:89(凡品之中,顶尖)】
【天机:五行归位,君臣得配。百年参三钱、雪莲子二钱、紫芝二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三碗水煎成一碗。三剂饮尽,死地得生。】
风玄长出一口气,靠回枕头上,照着面板念道:“百年参三钱,雪莲子二钱,紫芝二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三碗水煎成一碗。”
孙承恩下意识在心里把这个配伍过了一遍,下一息,他忍不住直拍大腿,妙啊!
百年参大补元气、固本培元,是当之无愧的君药;雪莲清补养心、紫芝扶正培本,一清一补,正好托住垂绝的心脉,为臣。
茯苓利水安神、甘草调和诸药,为佐使,全方无一味峻烈之药,却处处咬准"虚、衰、微"三个字,君臣佐使,丝丝入扣!
只是这……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对着一堆药材匣子拨弄一炷香,拨出来的方子?!
孙承恩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方子,师出何典?”
"小时在藏书楼翻杂书,东看一点,西看一点。"
风玄的回答滴水不漏:“方才也是没法子,照着心里那点印象瞎撞,能不能成我也没底。”
瞎撞!孙承恩看着那五味药,心里直摇头。
这一撞,撞出了他四十年都没见过的章法,但他在宫里活了四十年,最懂一个道理:宫里的秘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老太医令抱起药匣,躬身退下:“老朽这就去煎,殿下静候。”
药煎好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送药来的是才人娘娘,风玄这才第一次看清自己这辈子的母亲。
三十许人,眉眼温婉,脸色苍白,眼睛又红又肿,鬓发还有些散乱,显然是从佛堂一路赶回来的,连发髻都没来得及重新梳。
她走到榻边坐下,接过药碗,先用勺子搅了搅,又凑到唇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风玄嘴边。
她的手在抖,药汁在勺子里轻轻晃。
“玄儿,慢些喝,烫。”
风玄喉咙发堵,前世他是孤儿,福利院长大的,"妈"这个字,只在字典里见过。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了一声:“娘,我没事了,真的。”
才人娘娘的手猛地一抖,眼泪大颗大颗砸进药碗里。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这孩子长到十六岁,因母亲位分低,从来不许叫"娘",只能叫"母妃"。
才人娘娘胡乱抹了把脸,笑着应了一声:“哎。”
……
三剂药,一日两服。
第二天清晨,孙承恩再来请脉,手指搭上风玄手腕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脉象由微转弱,由弱转实,虽还虚浮,却已有根有源,这已经是脱险的脉象!
一个被太医院集体判了死刑的人,靠一纸少年皇子拨弄药匣拨出来的方子,硬生生从鬼门关里走了回来?!
孙承恩起身后退半步,郑重整了整衣冠,对着风玄深深一揖:“殿下……老朽行医四十年,今日方知,医道之上天外有天,这一礼谢殿下赐教。”
风玄坦然受了半礼,又赶紧侧身让开另一半:“太医令客气,往后我这身子,还得劳你多照看。”
“老朽,万死不辞。”
老太医令退了出去,走到殿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内殿的方向,若有所思。
昨夜那五味药,他回去翻了一整夜的医典,依旧查无出处。
罢了!他把这桩疑惑压进心底最深处,从此再不提起。
夜深人静,寝殿里只剩风玄一个人醒着。
他把这一天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穿越,皇子,濒死,面板。
这面板的规矩,他大致摸清了,总共四行数据,但核心就三个维度。
命火管生死,满值一百,数值越高身体越好,他现在已经从六点涨到了三十七。
第二行是道韵,满值也是一百,他今天看了一堆药材,道韵高的就是好药,低的要么没用、要么有毒。
至于这玩意儿还能看什么,他现在手头没有别的样本,暂时不知道。
第三行是天机批言,这是面板最有意思的部分,不管看什么,都弹一句判词,直指要害,汤药有毒、药材相冲、哪种配哪种能成,全写得明明白白。
"别人开方靠四十年经验,我开方靠面板给的天机……"
风玄咂咂嘴,心里自言自语:“只要试的次数够多,总能调出最优解,这金手指,简直就是给数值策划量身定做的。”
他心念一动,半透明的数据界面再次浮现,这一次,他有时间更仔细地审视自己的数据。
【风玄 · 凡身(虚弱)】
【命火:37/100(脱离濒死,虚弱中)】
【道韵:——(命火不足,道韵未启)】
【天机:火得木养,其势自长,地灵之根,金丹无碍。身有气运相随,遇难常得贵人。】
命火37,命算是彻底捡回来了,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天机批言里的另外几个字。
火得木养,地灵之根。
风玄喃喃重复了一遍:“地灵根……”
白天他已经向小宫女旁敲侧击过了,这个世界,是有"仙人"的。
大虞立国三百年,皇室供桌最上方供的从来不是祖宗,而是"上宗"的仙师。
每隔十年,上宗都会在皇城设台测灵,全国凡六至十八岁者,无论贵贱,皆可登台,测出灵根者,一步登天,直入仙门。
只是那数量实在令人不敢恭维,每次测试大虞往往就一两个灵根者,有时甚至一个都没有,今年正是第十年。
“三日后,升仙大会,皇城测灵台……”
风玄盯着自己那行【火木双灵根(地灵根)】,喉咙有些发干,别人测灵是去赌;而他在开考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又想起批言里那句"身有气运相随,遇难常得贵人"。
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气运平平,这辈子的气运,凭什么这么高?
风玄望着帐顶,忽然笑出声来,被一头牛一脚踹穿越,穿越还附赠一个能看万物的面板,外加地灵根和高气运。
那头青牛,该不会是在给他送机缘吧?
窗外,月光如水。
三日后测灵台,他倒要看看,这地灵根到底是个什么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