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白栀子的声音软下来,"酒店已经订好了,钱也付了,不住浪费。"
这是假话。
她根本没订酒店,打算出了小区再拿手机找附近的快捷宾馆,但她不能让奶奶知道。
等白栀子走出厨房的时候,贺肆突然抬起了头,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客厅碰了一下,白栀子先移开了。
"爸妈,我先走了。" 她冲餐桌那边喊了一声。
妈妈正在擦桌子,像是没听见。爸爸原本在跟贺肆说话,闻言抬了抬眼皮:
"随你。"
妹妹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姐,你不住家里啊?我都想好晚上要跟你挤一个被窝说悄悄话了。"
白栀子嘴角弯了一下,摸了摸妹妹的头:"有时间再来陪你。"
"那好吧。" 她了噘嘴,又很快笑起来,"我送你到楼下!"
白栀子去拉自己的行李箱,突然听见妈妈的声音:
"贺肆啊,你今晚就别走了吧?来回开车要俩小时呢,家里有地方住,我给你单独收拾一间房出来就行。"
贺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彬彬有礼,客气疏淡:"谢谢阿姨,不过明天一早有个会要开,还是回去比较方便。"
妈妈笑呵呵地接话,"你开了大半天的车过来,就住下吧,明早走也来得及,不差这一会儿。"
"对啊。" 白丁香的声音掺进来,像是在撒娇,"你就住嘛,我爸妈都让你住了,你这么晚回去我不放心。"
但贺肆已经走到了门口,弯腰换鞋,深蓝色的西装马甲勾勒出他后背的线条,宽肩窄腰,他一站起来,她才发现他个子挺高的,快有一米九了吧... ...
说来真巧,他俩竟然要一起走。
贺肆突然转身看着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我回去正好顺路,可以送姐姐一程。"
白栀子微微一僵。
姐姐。
他又学着她家里人喊她姐姐。
"你订的酒店在哪个方向?" 他问,竟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白栀子张了张嘴,她压根还没订酒店,根本不知道在哪个方向,"我... ..."
"你走什么走!" 这时奶奶从厨房追了出来,握住了白栀子的手,声音带了点哭腔, "好不容易等你回来,我想你想得睡不着,你就留下来,就当是陪陪我。"
奶奶是真的疼爱她,看着她的眼泪,白栀子心软了下来:
"不走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奶奶,我今晚不走了,住家里。"
奶奶抬起脸看她:"真的?"
"真的。" 白栀子反手握住奶奶的手,掌心贴着老人粗糙的皮肤,"我今晚哪儿也不去,就在家住,你别哭了,行吗?"
她转身去把行李箱拉起来,拖回客厅角落。
客厅里的气氛慢慢松动了,贺肆站在门口,西装西装搭在臂弯里,手里拿着车钥匙,垂着眼,像在想什么。
白栀子从他面前经过,去了趟卫生间。
水流哗哗的,她低头用冷水扑了把脸,刚才看见奶奶哭,她也没忍住哭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她抽了两张纸巾按在脸上,把水渍吸干。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局面已经变了。
贺肆把车钥匙重新放进了裤兜里,又坐回了沙发上,"要麻烦叔叔阿姨了。"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和刚才完全不同,"我刚看了眼手机,明天那个会议推迟了,可以晚点走。今晚就歇一晚吧。"
"对对对!我就说嘛,开会哪有身体重要,开夜车多危险。丁香,你快帮贺肆收拾行李!"
白栀子无措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