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话匣子打开,絮叨这几年生意难做,赚的那点钱刚够糊 租。
苏墨安静听着,偶尔接两句茬。
第三日清晨。
火车站出站口,人流如织。
苏墨倚在栏杆外,视线穿过拥挤的人潮。
远处,一抹军绿色大衣映入眼帘。
男人步伐矫健,肩宽腰窄,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与肃杀。
眉眼低垂,眸色深沉。
仿佛见过太多生死,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老胡。
王胖子早已按捺不住,嗷嚎一声扑了上去。
“老胡!”
老胡任由对方捶打肩膀,唇角极淡地牵动了一下。
随即,目光越过胖子的肩膀,精准锁定苏墨。
“老苏?”
他走近几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你怎么在这?”
苏墨淡然一笑:“等你。”
老胡凝视他两秒,不再多问。
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多年兄弟,默契自生。
“行了,”
王胖子一边一只胳膊,勾着两人往外拽,“今天胖爷我做东,涮羊肉走起!”
出站口风大,三人拦了辆的士,目标明确——王胖子的私藏据点。
正值晚饭高峰,店里人声鼎沸。
铜锅炭火旺,羊肉汤翻滚着白沫,麻酱的浓香混着肉膻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胖子熟门熟路挑了个角落卡座,连菜单都没翻,冲着后厨吼了一嗓子:“三盘极品肥牛,两盘手切白菜,再来盘冻豆腐,二锅头开一瓶!”
苏墨靠墙落座,老胡对面,胖子居中。
酒液入喉,辛辣烧心。
铜炉底下红炭正旺,汤底咕嘟作响。
胖子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囊囊地含糊问道:“老胡,兵营那边分配好了?”
老胡抿了一口酒,眼皮都没抬:“分了。”
“不去?”
胖子挑眉。
“不想去。”
“那太对了!”
胖子一拍大腿,震得酒杯乱晃,“跟我倒腾磁带去,那收益,比你在那吃大锅饭强百倍。”
老胡没接茬,只把涮好的肉在麻酱碟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
苏墨低头扒饭,心里清楚得很。
老胡这倔脾气,十头牛拉不回;而那接下来的情节,他也早有预感。
胖子刚要把冻豆腐滑进锅里,动作突然僵住。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斜前方一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操……那是金牙。”
苏墨顺着视线望去。
不远处坐着个精瘦中年男,嘴角镶着的金牙在灯光下刺眼夺目。
他正唾沫横飞地跟个洋鬼子比划,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玉质温润,流光溢彩。
胖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怒火:“那是我家祖传的东西!被那孙子骗走的!现在居然想卖给外国人!”
苏墨目光凝固在那块玉佩上。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玉佩。
精绝古城。
记忆闸门轰然打开。
这块不起眼的石头,竟是开启地下宫殿的唯一钥匙!前世情节里,主角团费尽心机才搞到手,自己之前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一关键道具。
老胡眉头紧锁,放下筷子就要起身。
一只手掌稳稳按住他的肩膀。
“老胡,这事我来。”
老胡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没再动。
苏墨起身,步伐从容地走过去。
他在洋鬼子身旁站定,流利地抛出一句英语:“先生,建议您先确认这件物品的合法来源。”
洋鬼子一愣,看看苏墨,又看看那个满脸横肉的金牙男,眉头皱起,索性将玉佩往桌上一扔,起身离开。
金牙男急了,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妈的,谁敢坏老子财路?”
苏墨无视他的叫骂,伸手拿起桌上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
随后,他抬眼看向金牙男,语气平淡得如同讨论晚饭吃什么:
“给你两个选择。”
“留下玉,或者留下这颗金牙。”
张德发喉结剧烈滚动,脏话卡在嗓子眼儿,硬生生咽了下去。
苏墨没瞪眼,也没咆哮。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
那种眼神不像看人,倒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凶兽,正透过皮肉盯着猎物最脆弱的脊椎骨。
寒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激得张德发头皮发麻。
他哆嗦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转身,脚步虚浮地退了出去。
苏墨捡起地上的玉佩,走回桌边。
他把物件扔给胖子:“揣好。
这东西以后能保命。”
胖子接过来,手指摩挲着冰凉的表面,嘴里嘟囔着:“能有啥用……”
话虽这么说,手却很诚实,迅速将其塞进内衣口袋,贴紧胸口。
苏墨这人,靠谱。
他说有用,那就是有用。
老胡坐在对面,眼皮都没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次日清晨。
胖子的出租屋里气氛沉闷。
突然,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像是铁锤砸在地面上,一步步逼近。
“砰!”
防盗门被暴力踹开,木屑纷飞。
张德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五六个染着黄毛、红毛的混混。
他们歪戴帽子,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 ,一副社会大哥做派。
张德发走在最前面,那颗大金牙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脸上挂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狠劲,眼底却藏着明显的慌乱。
“哟呵?”
他扯着公鸭嗓,指着屋内:“昨儿个火锅城,是谁把老子金牙给崩了?站出来认个错!”
胖子脸色一沉,抓起旁边的折叠凳就要起身。
老胡也随之站起,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一只修长的大手按住了两人的肩膀。
苏墨推开门,独自走了出去。
一个混混见有机可乘,抡起钢管就朝苏墨脑袋砸来。
苏墨身体微微一侧,钢管擦着耳畔飞过,带起一阵劲风。
他顺势扣住对方手腕,手腕猛地一拧,力道巧而狠。
那混混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左侧风声骤起,第二个混混从死角扑杀而来。
苏墨不退反进,一步跨入对方怀中。
八极拳精髓,贴山靠!
肩膀如同攻城锤般撞击在对方心口。
“噗!”
那人闷哼一声,双脚离地,后背狠狠撞在墙上,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剩下的两个家伙见状,同时扑上。
苏墨左手格挡,右手并掌如刀。
“啪!”
一巴掌扇在左边那人脸上,打得他原地转圈,直接昏死过去。
右边那人刚想躲,膝盖侧面遭重击。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全程不过十秒。
地上多了五个哀嚎的身影。
胖子举着板凳僵在原地,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老胡眯起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虽然脸上波澜不惊,但瞳孔微缩,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这还是那个从小在胡同里跟他混的老苏?
以前打架也就是互殴的水平,什么时候练就了一身这么利落的身手?
张德发吓得腿肚子转筋,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想溜。
余光扫过屋内桌子时,他的脚像是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
桌上放着一个铜制罗盘。
包浆厚重,古意盎然,绝非寻常仿品。
他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兄弟。”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这玩意儿……可是摸金校尉的行当?”
老胡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大金牙那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横眉冷对,这会儿腰弯得都快折了,双手搓得跟俩破布似的,嗓子里挤出讨好的笑音:“几位爷,是我瞎了眼,不识货。
今天这错全在我,中午我包圆儿,给各位赔个不是,赏个脸呗?”
苏墨侧头瞥向老胡。
老胡眼皮微抬,几不可察地点了下首。
晌午,大金牙领路进了家看着体面的酒楼。
满桌珍馐摆开,酒盏斟满,菜碟递上,那殷勤劲儿简直判若两人。
酒至半酣,大金牙眼珠子骨碌一转,试探着抛出一句:“几位爷……祖上是干这一行的?”
老胡默不作声,筷子都没停一下。
大金牙也不觉尴尬,自顾自滔滔不绝:“说真的,如今这行当,真懂门的没剩几个。
那些土夫子一个个只会蛮干,把好东西都霍霍坏了。
真正的手艺,还得看摸金校尉的分金定穴,那才叫绝活!”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嗓音:“几位要是动心,我在潘家园混迹多年,路子野得很。
出了货,我全包圆,价钱绝对公道。”
老胡搁下筷,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没兴趣。”
大金牙刚想再劝,被老胡那眼神一瞪,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墨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咀嚼两下,依旧沉默。
他知道这时候别多嘴。
老胡这人,你越催他越倔。
这事儿得等回了租屋,就他们三个关起门来,再慢慢聊。
夜幕降临,三人回到住处。
胖子反手带上门,转过身,目光在苏墨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