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脸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墨松开了手。
两人之间,重新隔出了一道半步远的冷界限。
“老苏?”
“英子?”
远处传来老胡粗犷的喊声,带着几分气喘。
苏墨没回头,只是扬声应道:“在这儿!有发现!”
不多时,老胡和胖子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
两人满头大汗,一见那白骨窝棚,脸色瞬间煞白。
老胡硬着头皮往里探了几步。
手电筒的光柱晃动几下,定格在一具枯骨上。
那是穿着日军制服的干尸,皮肉早已干枯,贴在骨头上,像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旁边散落着几页泛黄的纸片,边缘已经发脆。
老胡蹲下身,指尖颤抖着翻动那些纸张。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是日记。”
老胡的声音有些发哑。
“这帮鬼子二战投降后,被困在这地下要塞里。”
“他们守了好几年,等来的只有绝望。”
“最后……全军覆没, 了。”
胖子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这地方,邪门透顶。”
苏墨站在原地,浑身肌肉微微紧绷。
不对劲。
记忆里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
在原剧情节中,这批鬼子的日记里,明确记载过一伙盗墓贼。
当年这帮鬼子在死守要塞的同时,还 了一队误入此地的摸金校尉。
当时老胡可是拿着这份日记,专门给他们科普过这段血腥历史。
可现在。
老胡嘴里说出来的,只有困守、等待、自尽。
一字未提盗墓者。
苏墨目光如刀,迅速扫过四周地面。
没有洛阳铲留下的土坑。
没有绳索磨出的痕迹。
更没有半点外人闯入的迹象。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划过窝棚周围的土层。
平整如初,没有任何翻动的杂乱。
再看那堆白骨。
除了日军遗骸,空空荡荡。
连一根其他的骨头都没有。
苏墨心里猛地一沉。
变了。
彻底变了。
和电视剧里的情节,完全对不上号。
他站起身,再次审视那个白骨窝棚。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是因为我穿越过来,蝴蝶效应导致情节偏离?
这座墓……从未被盗过?
苏墨沉默不语,只是眉心紧紧蹙起。
身后的英子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小声试探:“怎么了?”
“没事。”
苏墨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回营地。”
四人转身折返。
苏墨走在最后,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飞速运转。
如果墓穴未被破坏,那就意味着一切原封不动。
没有盗洞,没有前人趟雷踩过的陷阱。
危险程度,恐怕远超原著。
但同样的。
陪葬品,也绝对完好无损。
他下意识摸了摸右手食指和中指。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热意。
发丘指,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回到营地时,火堆还在燃烧。
胖子手脚麻利地添了几根柴火。
火势重新旺盛起来,舔舐着夜空。
英子抱着膝盖坐在火旁,眼神空洞地盯着跳动的火焰。
苏墨挨着她坐下,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老胡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谁也没说话。
胖子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他在火堆旁转了两圈,又坐回去,折腾了好几遍。
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胡,你刚才看风水,断定这里有座大墓。”
“这话,靠谱吗?”
老胡嘴唇刚动,苏墨的视线已越过众人,投向四周起伏的山峦。
夜色如洗,一轮满月悬于谷顶。
两侧山脊如同巨兽的脊骨,从左右蜿蜒探入,将这片洼地死死锁在怀中。
月光倾泻而下,正照在谷底 。
“双龙戏珠局。”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左岭为爪,右岭亦为爪。
两龙合围,拱卫明月。
这是大金皇族专享的阴宅格局。”
老胡盯着他,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眼神,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老苏,”
老胡压低了嗓音,“你这手绝活,不是街头混饭吃的把式。
是正统堪舆术。”
苏墨淡淡一笑:“以前跑南货生意,跟着一位老先生学过几年皮毛。”
老胡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他再看苏墨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忌惮与探究。
胖子在一旁抓耳挠腮,满脸不解:“什么龙啊珠的?我就想知道墓眼到底在哪!”
老胡没理他,深吸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白雾。
“天亮再动。
让老苏指路。”
次日清晨,雾气未散。
四人早早起身。
苏墨站在昨夜确定的位置,目光如尺,细细丈量着地形。
晨光熹微中,地貌显露无疑。
左侧山势如刀削,右侧弧线柔和,中间那处不起眼的土包,位置分毫不差。
老胡手里转着罗盘,指针晃了几圈,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不对劲。”
他嘟囔了一句,“这气场乱得很,我看不透。”
他把罗盘递过去:“你瞧瞧。”
苏墨没接,径直走向那个土包,抬起军靴用力踩了踩地面。
硬度适中,下面有空洞的回响。
“就这儿。
往下挖。”
胖子半信半疑:“这么准?”
“动手。”
老虎一挥手。
三人换着工兵铲开干。
胖子出力最多,抡起铲子就往土里刨。
老胡和苏墨轮流帮忙。
英子蹲在一旁,负责把挖出的浮土堆到旁边。
不到一个钟头,土层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一块泥土塌陷下去。
“停!”
老胡厉声喝道。
三人身形一顿。
苏墨迅速蹲下,手指拨开表面的浮尘。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
一股阴冷的湿气裹挟着陈年的霉味,从深不见底的洞里涌出。
胖子眼睛都直了:“ !神了!”
苏墨探头往下看。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深处漆黑一片,不知深浅。
英子好奇凑上前,身子探得太猛,脚下泥土松动。
“哎呀——”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下坠去。
电光石火间,苏墨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然而洞口边缘的土质酥松,根本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
哗啦一声,大片的土石崩落。
两人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幸好洞并不深。
苏墨率先落地,顺势屈膝缓冲。
英子重重摔在他身上,两人在碎石堆里滚了几圈才停下。
“没事吧?”
苏墨赶紧扶她起来。
英子咬着下唇,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汗。
“脚……脚腕疼得厉害。”
英子脚踝钻心地疼,下意识想往后撤,却被苏墨稳稳扣住。
“老实点。”
他动作极轻地剥下那只沾满尘土的鞋袜。
肿胀的踝骨处皮肉紧绷,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润,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与她此刻窘迫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滚烫的热气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后。
英子死死咬着下唇,侧过脸去,不敢与他对视。
苏墨拇指指腹在那处错位关节处反复摩挲试探。
格斗大师的技能树里,正骨理筋是必修课,这点基本功他还是有的。
“忍着。”
一声闷哼溢出齿缝。
手腕猛地发力,一推一送。
清脆的骨节复位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英子眼角沁出泪花,却硬是没让那声痛呼出口。
“试试?”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转动脚踝,刺痛感果然减轻大半。
抬头瞥了苏墨一眼,又迅速垂眸,声音细若游丝:“多谢。”
穿袜,套鞋。
起身时,苏墨顺势扶住她的腰肢。
身体瞬间僵硬,但终究没有推开这只手。
老胡和胖子踩着碎石走下来。
手电光束扫过四周,照亮了这个天然溶洞。
青砖砌成的甬道向前延伸,缝隙间爬满湿滑的青苔。
“金代中期。”
老胡蹲身查看砖石烧制工艺,语气笃定,“而且……”
他拍了拍地面的浮土,指尖划过一道新鲜的痕迹。
“ pristine state(原始状态)。”
没盗洞,没洛阳铲印记,连只老鼠屎都没见过。
这是一座从未被触碰过的完整墓葬。
胖子眼睛瞬间亮了:“没进过人?那陪葬品岂不是完好无损?”
“别做梦了。”
老胡站起身,神色凝重,“机关也肯定原封不动。”
苏墨立在甬道口,目光投向尽头那扇紧闭的石门。
脑海中突然响起机械音。
【叮!检测到未发掘金代将军墓。
是否签到?】
意念一动: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黄金瞳。
】
一阵清凉之气自双眼蔓延至全身。
再睁眼时,昏暗的甬道亮如白昼。
每一块砖石的纹理、每一粒尘埃的浮动,都清晰入目。
这能力,远不止夜视那么简单。
这双眼睛邪门得很。
不仅能撕碎虚妄的幻象,连那些飘忽不定的孤魂野鬼都无所遁形。
更绝的是,它能直透物件的内里,真假、渊源、市价,只需一眼便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