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微弱光亮。
是考古队的临时营地。
山脚下搭着几顶帐篷,四周拉起警戒线,满地狼藉的工具和刚翻出的黄土堆在一旁。
现场寂静无声,守夜人估计早就钻进帐篷呼呼大睡。
苏墨绕到工地侧翼,锁定墓道口。
一块厚木板挡在前面,上面贴着鲜红的封条,印鉴清晰。
他屏住呼吸,贴耳倾听。
内部死寂。
伸手拨开木板缝隙,侧身钻入。
墓道深处,浓稠的黑雾弥漫。
伸手不见五指。
苏墨没打灯。
只要跨过那道门槛,系统就能感应到古墓的存在。
他贴着墙根,指尖划过粗糙的石壁,一步步往暗处挪。
脚下是碎砖烂泥,头顶压着沉重的穹顶,一股陈年的霉湿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刚迈出五六步,越过石门口的刹那。
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叮!”
“扫描完毕。”
“目标锁定:辽代萧太后陵(发掘中)。”
“是否执行签到?”
苏墨在心底默念确认。
“签到成功。”
“奖励发放:发丘传承(完整版)。”
轰!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灌入脑海,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先是风水一脉。
这可不是胡八一手里那本残缺不全的十六字阴阳诀。
这是正儿八经、六十四卦全备的《葬经》 。
上观天象星斗,下探地脉龙神,寻龙点穴、分金定穴,每一句都透着老祖宗的智慧与诡谲。
苏墨闭目凝神。
脑海中仿佛凭空多出一座浩瀚图书馆。
山川走势、星宿位置、龙脉起伏……所有知识自动重组,变得清晰无比。
紧接着,右手传来异变。
他低头看去。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畸变。
骨节突出,手指修长而充满爆发力,指尖的触觉敏锐到了极致。
这就是传说中的——发丘指。
发丘天官代代相传的 锏。
双指并拢,稳如磐石,力道惊人。
能探洞隙、破机关、捏碎尸蹩。
大成之境,这两根手指堪比铁钳。
苏墨试探性地将右手指尖嵌入墙壁的一道细缝。
触感反馈瞬间传回大脑。
缝隙的深度、宽度、甚至石头的纹理走向,纤毫毕现。
稍一用力,一块松动的碎石被精准夹出。
他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最后,掌心猛地一沉。
一枚巴掌大小的铜印凭空出现。
通体呈青黑色,包浆厚重,显然有些年头了。
印面上八个篆字苍劲有力: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这便是发丘印。
正统发丘天官的信物。
传闻持有此印,鬼神退避。
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有 邪祟、护身保命的奇效。
苏墨摩挲了两下,心念一动,将其收进系统空间。
“这玩意儿,够玩很久。”
他低声嘀咕。
任务已完成。
那些古董留给考古队去头疼吧。
苏墨转身,原路返回,将木板复位,封条贴好,整个人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老支书家时,胖子呼噜打得震天响,震得床板都在颤。
老胡依旧靠在墙角,像个雕塑般一动不动。
苏墨踢掉鞋子,躺回硬板床,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
指腹摩挲过微曲的关节,那股潜藏于血脉深处的悸动正在苏醒。
发丘天官的秘术,此刻已尽数归入囊中。
残月西斜,犬吠声隔着夜色遥遥传来。
明日便是老胡拍板前往野人沟的日子。
随之而来的,将是关东军废弃要塞、金代将军陵寝、那只嗜血的红犼,以及传说中那枚蛾身螭纹双劙璧。
苏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眼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随即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院里的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味。
老胡指尖夹着烟卷,眉头锁成一个川字:“正规考古队的坟头咱不能碰,但当年鬼子修的那座关东军要塞不同。”
“那是无人问津的真空地带,里面藏着的大宝贝,怕是能闪瞎眼。”
胖子一听这话,大腿一拍,眼睛瞬间亮了:“没错!那地方偏得很,官方管不到,咱们去捡漏绝对稳当!”
这话正巧被路过的老支书听进耳朵里。
老人站在门槛上,沉吟片刻后开口:“你们要去闯那座要塞?那片林子错综复杂,没本地人引路,进去就是死胡同。
我给你们找个靠谱的向导。”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不多时,老支书领着一个姑娘跨进院子。
“叫英子。”
老支书介绍道,“土生土长的山里娃,闭着眼都能摸清那些小路。”
英子从阴影中走出。
短发齐耳,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杂质,干净得让人心头一静。
苏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英子也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男人身形挺拔,五官如刀刻般立体,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压人的气势,沉稳而危险。
她垂下眼帘,声音清冷简短:“出发吧,路难走,日落前必须到位。”
胖子嘿嘿一笑,胳膊肘狠狠撞了下苏墨肩膀:“魂都被勾走了?赶紧走人!”
苏墨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老支书备好了四匹马。
四人策马离村,英子在前开路。
她骑姿矫健,脊背挺直,马尾辫在风中轻晃。
遇到险峻路段,她总会回头确认后方是否跟上。
行至中午,地势愈发陡峭。
胖子在马背上颠得七荤八素,刚想抱怨两句,前面的英子猛地勒紧缰绳。
“停!”
她抬手示意噤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几米处的灌木丛。
那里一头黑毛野猪正低头拱地。
足有几百斤的体重,獠牙粗壮泛白,散发着浓烈的腥臊气。
胖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英子本能地伸手去摸背后的武器。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一道黑影。
苏墨翻身落地,悄无声息。
拔刀,出鞘,动作行云流水。
野猪察觉动静扑杀而来之际,苏墨侧身避开锋芒,一手扣住猪鬃借力腾空,反手一刀精准刺入其耳后要害。
那头野猪连滚带爬窜出十几米,紧接着身子一僵,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前后不过五秒。
英子手中的家伙事儿还举在半空,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她愣愣地盯着苏墨,只见对方轻巧地从兽尸上跃下,抽出软布抹去血迹,随手一挥,兵刃归鞘。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半点拖泥带水。
“你……身手不错。”
英子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苏墨挑眉,嘴角扯出个淡笑:“雕虫小技。”
英子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别过脸去继续赶路。
那一瞬,她唇角不受控地扬了扬,似有若无的笑意挂在脸上。
夜幕降临前,四人寻了处避风的山坳安营扎寨。
英子蹲在火堆旁吹火生烟,胖子忙着剖割那头野猪肉,老胡则坐在一块青石板上,仰头望着天幕中的圆月。
月色如水,将整个山谷照得透亮。
饭后余烬将熄,英子起身拍去裤腿灰尘:“我去添些柴。”
苏墨顺势站起:“一同去吧。”
英子侧目扫了他一眼,并未推辞。
深入林间,月光被枝叶切割成斑驳光影。
英子在前引路,苏墨落后半步,脚步轻缓。
“老家是京里的?”
英子开口打破沉默。
“对。”
“以前经商的?”
“做过买卖,亏光了。”
苏墨语气平淡。
英子轻哼一声:“钱没了可以再赚,命保住才是正经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苏墨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银辉洒落,将她短发镀上一层冷冽的光泽。
忽然,英子脚步一顿。
她死死盯着前方,身体瞬间僵硬,手中握着的枯枝啪嗒落地。
“那……那是啥……”
她嗓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惊恐。
苏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前方数米处,赫然立着一座破败窝棚。
入口处堆积如山的惨白之物刺痛眼球——那是人骨。
头盖骨、肋骨、大腿骨杂乱无章地散落一地,在清冷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英子双腿一软,整个人失控地扑向苏墨。
十指死死扣住他胸前的衣襟,脸颊埋入那片温热胸膛,细微的颤抖顺着接触面传递过来。
苏墨清晰感知到她心脏剧烈搏动,急促而慌乱。
他抬手环住她单薄肩头,掌心轻拍安抚。
“别慌。”
低沉嗓音在身侧响起,“只是死人的骨头,动不了。”
英子不语,依旧埋首不动。
片刻后,她缓缓抬头。
泪光在眼眶打转,面色苍白如纸。
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交错缠绕,暧昧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你……真不害怕?”
她声若蚊蝇。
“没什么好怕的。”
英子怔怔注视他两秒,随即意识到此刻姿态尴尬,猛地松开手后退。
慌乱中脚底踩断枯枝,重心失衡,身形向后倒去——
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重新拉回身前。
惯性作用下,英子另一只手本能地按在苏墨胸口以维持平衡。
两人的身体再次紧密贴合,分毫未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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