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外门占地极广，丁字区是外门弟子中最末等的居所，距离炼丹房、藏书阁这些核心区域有两刻钟的路程。凌霜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外门弟子，大多行色匆匆，偶尔有人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不是凌霜吗？她居然还能爬起来？”
“听说是灵田那边的管事心善，没把她赶出去。”
“炼气一层能撑三年，也是本事。”
凌霜充耳不闻，脚步平稳地往前走。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先把两个日常任务做了，摸清炼丹房和藏书阁的规则，然后利用副本积累修为。系统的经验机制她已经摸清了：新手副本三十点，日常任务二十点，加起来五十点。如果每天能稳定完成两个日常任务加一个副本，一天就是五十到六十点经验。
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二层需要一百点，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两天。
两天升一层。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青云宗外门，不算快，但绝对不慢。很多外门弟子三个月都未必能升一层。但凌霜知道，系统副本的经验收益是递减的，新手副本刷到第三次就基本没经验了。她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经验来源。
炼丹房在望。
凌霜收回思绪，迈步走进了那座弥漫着药香的院落。
炼丹房门口排着长队，十几个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凌霜默默走到队尾，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队伍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赵灵儿。对方穿着袖口绣银线的灰色弟子服，正和身旁两个女弟子有说有笑。凌霜低下头，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
但赵灵儿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
“哟，这不是凌师妹吗？”尖细的声音穿过人群，赵灵儿拨开前面的人，慢悠悠地走到凌霜面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说你前几天晕在灵田里了？我还在想，你要是真醒不过来，你那块灵田是不是就空出来了。”
周围几个弟子跟着笑起来。
凌霜抬起头，直视赵灵儿的眼睛。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赵灵儿入门五年，修为卡在炼气五层两年了，平日里最爱欺负像原主这样没有背景、修为低微的弟子。
“赵师姐放心，”凌霜平静开口，“那块灵田我自己会种，不劳你惦记。”
赵灵儿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凌霜会顶嘴。她上下打量了凌霜一眼，嗤笑一声：“炼气一层，口气倒不小。凌霜，你是不是晕了三天把脑子摔坏了？”
凌霜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
赵灵儿觉得无趣，哼了一声，转身走回队伍前方。但凌霜注意到，她临走前朝身旁的一个女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个女弟子悄悄退出了队伍，往炼丹房侧面的小巷走去。
【系统提示：检测到NPC“赵灵儿”对玩家好感度下降。当前好感度：-30（敌视）。】
【系统提示：检测到NPC“赵灵儿”正在策划对玩家不利的行动，请保持警惕。】
凌霜心里一沉。她刚穿越过来，脚跟还没站稳，就被人盯上了。赵灵儿在炼丹房显然有人脉，如果对方从中作梗，她今天可能连炼丹房的门都进不去。
果然，片刻后，那个离开的女弟子回来了，凑到赵灵儿耳边说了几句。赵灵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转头看了凌霜一眼。
这时，炼丹房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女子走出来，胸前绣着“丹”字。她扫了一眼排队的人，声音清冷：“今日炼丹房需要三人协助，炼气三层以下的可以回去了。”
赵灵儿立刻上前一步，笑盈盈地说：“周师姐，我带了两个师妹来帮忙，都是炼气四层，手脚麻利。”
周师姐点了点头，目光在队伍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队尾的凌霜身上。
凌霜心里一紧。她炼气一层，按规矩确实该走。但她注意到周师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条件，隐藏任务触发！】
【隐藏任务：炼丹房的秘密】
【任务等级：炼气一层】
【任务描述：炼丹房执事周雨薇正在暗中调查灵药失窃案，她需要一位不被注意的帮手。】
【任务要求：在不暴露修为的情况下，协助周雨薇找出窃贼。】
【任务奖励：经验值+100，贡献点+30，特殊道具×1】
凌霜瞳孔微缩。一百经验值，加上她手头已经攒的三十点，再做两个日常任务，就能直接升到炼气二层了。
她看向周师姐，发现对方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落在她身上。
“你，”周师姐抬手指向凌霜，“进来。”
赵灵儿脸色变了：“周师姐，她才炼气一层——”
“我说，进来。”周师姐的语气不容置疑。
凌霜顶着赵灵儿嫉恨的目光，穿过人群走进了炼丹房。经过赵灵儿身边时，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冷哼。
“运气好而已，”赵灵儿压低声音，“我看你能在里面待多久。”
凌霜没有回头。
炼丹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火常年不熄，散发着一阵阵热浪。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灵药和丹药。靠墙还有一排长桌，上面散落着尚未处理的灵药，几个弟子正埋头分拣。
周师姐带着凌霜走到角落，低声说：“你叫凌霜？我听说过你，灵根驳杂，修炼三年还在炼气一层。”
凌霜没有否认。
“但我刚才注意到一件事，”周师姐盯着她的眼睛，“赵灵儿针对你的时候，你的气息很稳。炼气一层的修士被炼气五层修士刻意释放的威压针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凌霜心里一惊。她确实没感觉到什么威压，可能是系统把“威压”判定为负面状态自动免疫了。但她不能暴露系统，于是含糊道：“可能……我比较迟钝？”
周师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迟钝也好，胆子大也好，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最近炼丹房频繁丢失灵药，我怀疑有内鬼。但我一个人查不过来，需要有人帮我盯着。”
凌霜假装犹豫了一下：“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修为低，不会引起注意。而且……”周师姐顿了顿，“你刚才敢顶撞赵灵儿，说明你胆子不小。”
凌霜在心里给赵灵儿点了个赞。多亏她来送人头，不然还触发不了这个隐藏任务。
“好，我帮你。”
接下来的半天，凌霜以“打杂”的名义在炼丹房里转来转去。她按照周师姐的指示，仔细观察每一个进出炼丹房的弟子，同时假装笨手笨脚地处理灵药。
【系统提示：炼丹房打杂进度+1（1/30）】
【系统提示：炼丹房打杂进度+1（2/30）】
每完成一次基础操作，系统就自动计数。凌霜发现，所谓的“打杂”其实就是给灵药分类、清洗丹炉、递送工具之类的杂活。这些操作在系统判定中属于“重复性劳动”，她做得越多，对炼丹房物品的摆放和弟子们的行动规律就越熟悉。
赵灵儿带来的两个女弟子也在帮忙，但她们显然心不在焉，时不时往架子那边瞟。凌霜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她们的动作。
下午时分，凌霜注意到一个细节。
“周师姐，”她凑到周雨薇身边，压低声音，“第三排架子最下层的那瓶‘凝气散’，今天被三个人碰过。第一个是上午来的张师兄，他拿了药就走到丹炉那边；第二个是午后来的刘师妹，她在架子前站了很久；第三个……”
她想了想：“是你自己。”
周雨薇的手顿住了。
“张师兄和刘师妹碰过的凝气散都没事，”凌霜继续说，“但你碰过之后，那瓶药就少了三分之一。”
周雨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凌霜，你很有意思。”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那瓶凝气散，打开瓶塞闻了闻，“这不是凝气散，是迷魂粉。有人把我的凝气散换成了迷魂粉，想嫁祸给我。”
她看向凌霜：“但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是我碰过之后才少的？”
凌霜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一直在数。每次有人碰那个瓶子，我就记一下位置。你碰完之后，瓶子的位置偏了两指宽，说明有人匆忙动过。”
这当然是系统小地图的功劳。在小地图上，每一个被触碰的物品都会闪烁一下，谁碰的、什么时候碰的，一目了然。
周雨薇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确实不像炼气一层的修士。”
她将迷魂粉收好，没有再多问。
凌霜松了口气。她注意到赵灵儿带来的那两个女弟子中，有一个在听到“迷魂粉”三个字时，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炼丹房的秘密”进度40%。】
【系统提示：炼丹房打杂进度+1（7/30）。】
凌霜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继续埋头干活。
当天傍晚，凌霜回到自己的居所时，系统弹出了结算界面：
【今日经验值获取：日常任务20+副本30+隐藏任务进度奖励30=80】
【当前经验值：110/100】
【等级提升！炼气一层→炼气二层】
【获得升级奖励：灵力上限+20，生命上限+20，自由属性点×1】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凌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敏锐了一些，呼吸也更绵长了。她握了握拳，发现力气比之前大了不少。
“这就是炼气二层？”她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系统提示：下一级所需经验值已更新。炼气二层→炼气三层：200经验值。】
两百点。
比一层到二层翻了一倍。
凌霜皱了皱眉，打开任务栏。日常任务给的经验值太少了，两个任务加起来才四十点。副本的经验收益又是递减的，同一副本刷到第三次就只有四分之一了。隐藏任务虽然给得多，但进度才到百分之四十，而且这种任务不可重复。
“必须找到新的经验来源。”她喃喃道。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每日签到功能已解锁！】
【签到奖励：经验值+5，铜钱+2】
【连续签到奖励：连续七天签到额外获得“灵草种子×3”，连续三十天签到额外获得“初级功法残页×1”。】
凌霜嘴角抽了抽。五点经验，连牙缝都不够塞的。但蚊子腿也是肉，她随手点了签到，经验值变成了五点。
【当前经验值：5/200】
她又打开小地图，看了看那个闪烁的金色问号。
【副本：废弃矿洞】
【推荐等级：炼气三层】
【系统提示：该副本为特殊情节副本，首次通关奖励丰厚，但难度较高。建议玩家至少达到炼气三层后再进入。】
炼气三层，还差一百九十五点经验。
按照现在的速度，每天两个日常任务加一个副本，大约五十到六十点经验，加上签到和隐藏任务的进度奖励，至少要三天才能升到三层。而且随着等级提高，经验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凌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不能只靠几个固定副本刷经验。系统提示过，不同副本轮换收益更高，说明这个世界里藏着大量可触发的副本和任务。她需要主动去探索、去触发，而不是被动等待系统推送。
明天去藏书阁看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窗外，青云宗的晚钟敲响，灵田里的灵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这个看似平静的宗门，暗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
而她，一个顶着“废柴”名号的穿越者，正握着游戏系统这张底牌，一步步走进棋局中央。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屋子的窗外，一只巴掌大的纸鹤正悄无声息地悬浮着。纸鹤的翅膀上，用蝇头小楷写着一个字——
“查。”
纸鹤在月光下停留了片刻，然后化作一道微光，飞向了外门东侧的一座独立院落。
那里，赵灵儿正坐在桌前，脸色阴沉地听着纸鹤带回的消息。
“炼气二层？”她冷笑一声，将纸鹤捏碎，“就算你升到炼气二层又怎样？外门大比还有三个月，到时候我要让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丁字区那片低矮的弟子居所，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凌霜，你以为周雨薇能护住你？天真。”
月光下，她的袖口银线泛着冷光，而她的修为气息，远比白天展现出来的炼气五层更加深厚。
她隐藏了实力。
而在更远的青云宗深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一位白发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上。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上映出的，赫然是丁字区那片低矮的弟子居所。
“又一个……”老者喃喃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一千年来，第十七个了。”
他抬手一挥，铜镜上的画面消散。
“希望这个能撑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