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凌霜是被冻醒的。
丁字区的弟子居所简陋得可怜，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夜里的山风灌进来，把被子都吹透了。她缩着脖子爬起来，发现木桌上的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比昨天更苍白了几分，嘴唇都起了皮。
“得先解决温饱问题。”凌霜搓了搓手，打开系统背包看了一眼。
昨天新手副本给的铜钱有十枚，加上原主木箱里翻出来的七八枚，一共不到二十枚铜钱。这点钱在青云宗的外门集市上，勉强能买两碗灵米粥，或者三块灵米饼。
她掰了半块灵米饼当早饭，就着凉水咽下去，然后推门出去了。
今天的任务很明确：先去藏书阁把日常任务做了，然后找机会打听废弃矿洞的消息。
藏书阁在外门的北侧，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比丁字区的弟子居所气派多了。楼前种着两排灵竹，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凌霜到的时候，藏书阁刚开门，门口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执事。
“新来的？”老执事眯着眼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块木牌，“一楼玉简按甲乙丙丁分类，整理五十枚。做不完不许走。”
凌霜接过木牌走进藏书阁。一楼面积不小，四面墙都是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地码着玉简。每枚玉简上都刻着编号，有的泛着微光，有的灰扑扑的像是很久没人碰过。
【系统提示：藏书阁整理任务开始。请按照玉简上的编号，将其归入对应的架子。完成50次分类即可。当前进度：0/50。】
凌霜很快发现，这个任务比想象中麻烦。
玉简的编号杂乱无章，有的架子明明标着“甲”，里面却混着“丙”字头的玉简；有的玉简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擦干净才发现编号被虫蛀了一半。她不得不一枚一枚地辨认、分类、归位，有时候一枚玉简要看上好几遍才能确定归属。
【系统提示：藏书阁整理进度+1（1/50）】
【系统提示：藏书阁整理进度+1（2/50）】
做到第十枚的时候，凌霜发现了一件事。
这枚玉简的编号是“甲辰七十三”，对应的架子上却已经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简。她把两枚玉简拿起来对比，发现内容竟然完全不同——一枚记载的是基础的灵植培育法，另一枚记录的却是某种“引气入体”的偏门技巧。
凌霜犹豫了一下，把两枚玉简都放回了原处，没有声张。
【系统提示：藏书阁整理进度+1（10/50）】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物品，是否触发调查？】
凌霜在心里点了“否”。她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贸然调查只会打草惊蛇。但她记住了那枚玉简的位置。
继续整理。
做到第二十枚的时候，凌霜注意到书架角落里有几枚玉简被翻得特别旧，边缘都磨得发亮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都是关于青云宗矿脉分布的记录。其中一枚提到了“外门西侧废弃矿洞”，说是三十年前因为矿脉枯竭被封闭，但记录者在末尾用朱砂画了一个问号。
凌霜心跳加快了一些。
【系统提示：藏书阁整理进度+1（20/50）】
【系统提示：发现线索“废弃矿洞·矿脉分布图残页”，是否记录？】
她在心里点了“是”。系统自动将玉简的内容扫描存档，在小地图上标注了一个新的标记点。
整理到第三十枚的时候，藏书阁的门被推开了。
凌霜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弟子服的少年走进来，身形瘦高，面容清秀，但左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他看见凌霜，愣了一下，然后默默走到另一排架子前，开始翻找什么。
凌霜低下头继续干活。但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NPC“沈渡”，外门弟子，修为炼气三层。状态：警惕，关注目标。是否查看详细资料？】
凌霜在心里点了“是”。
【姓名：沈渡】
【等级：炼气三层】
【身份：青云宗外门弟子（丁字区）】
【备注：入门四年，灵根资质中下，性格孤僻，独来独往。三个月前开始频繁出入藏书阁，似乎在查找某种功法。】
炼气三层，三个月前开始查资料，独自一人。
凌霜在心里默默给这个人打了个标记。
她继续整理玉简，但余光一直留意着沈渡的动静。对方在第三排架子前站了很久，翻找了好几枚玉简，最后抽出一枚塞进袖子里，转身要走。
“等等。”
凌霜自己也没想到会开口。
沈渡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那道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你说什么？”
凌霜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拿的那枚玉简，‘丙午四十二’，对应的原本应该在甲字架第三层。但昨天被人挪到了丙字架。你如果想要的是原本那一枚，应该在甲字架最里面那排。”
沈渡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整理的。”凌霜面不改色地撒谎，“那枚玉简内容不对，我多看了一眼。”
沈渡沉默了片刻，把袖中的玉简抽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沉。他重新走回架子前，在凌霜说的地方找到了另一枚玉简，对比之后，将原来那枚放回了原处。
“谢了。”他经过凌霜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系统提示：NPC“沈渡”对玩家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10（略有善意）。】
【系统提示：藏书阁整理进度+1（31/50）】
凌霜收回目光，继续干活。她没有追着沈渡问东问西，对方明显是在查什么隐秘的东西，贸然打听只会引起反感。但至少，她在藏书阁里有了第一个不讨厌她的人。
第五十枚玉简归位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日常任务“藏书阁整理”完成！】
【获得经验值+20，贡献点+5】
【当前贡献点：5】
【当前经验值：25/200】
凌霜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木牌还给门口的老执事。老执事连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让她走了。
出了藏书阁，凌霜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外门转了一圈。
青云宗的外门依山而建，从丁字区往东走是灵田区，往西是炼丹房和灵兽园，往北是藏书阁和演武场。她在灵田区外围发现了一条小路，通往西侧的山崖。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
“严禁入内。”
凌霜看了一眼小地图。那个金色问号的标记，就在石碑后面的方向。
她站在路口犹豫了很久。
【系统提示：前方区域为“废弃矿洞”外围，危险等级：炼气三层。玩家当前等级炼气二层，是否继续前进？】
她点了“否”。
“再等等。”凌霜对自己说，“先把修为堆到三层再说。”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灵田区的时候，看见几个弟子正在田里忙活。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弟子正蹲在田埂上，愁眉苦脸地看着一株蔫掉的灵植。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灵田病害”】
【任务等级：炼气一层】
【任务描述：灵田区的“紫苏草”遭受不明病害，请帮助灵田管事找出原因。】
【任务奖励：经验值+15，贡献点+3】
凌霜停下脚步。
“这位师姐，”她走过去，“这株紫苏草怎么了？”
女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不知道，前天还好好的，昨天开始叶子就发黄卷曲，浇了灵泉水也没用。这片灵田是我负责的，要是都死了，这个月的贡献点就没了。”
凌霜蹲下来仔细观察那株紫苏草。叶片边缘发黄，卷曲，叶背上有一些极细的白色斑点。她伸手翻了一片叶子，发现斑点下面有微小的虫卵。
“是灵螨。”凌霜说。
女弟子一愣：“灵螨？不可能吧，灵螨只在潮湿的地方繁殖，这片田是向阳的。”
“但你看这里。”凌霜指着田埂边缘一条浅浅的水沟，“这条沟里的水一直没干过。灵螨是顺着水沟爬过来的，先感染了靠近沟边的几株，然后慢慢扩散。”
女弟子凑过来看了半天，脸色变了：“还真是……我怎么没想到。”
“把这几株拔了烧掉，然后在沟边撒一层石灰粉，应该能控制住。”凌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支线任务“灵田病害”完成！】
【获得经验值+15，贡献点+3】
【当前经验值：40/200】
【当前贡献点：8】
女弟子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多谢师妹，我叫林秀，在灵田区管了三年了。以后你要是需要灵草种子什么的，可以来找我。”
【系统提示：NPC“林秀”对玩家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15（友善）。】
【系统提示：灵田区已解锁，玩家可在灵田区种植灵草。是否现在查看灵田种子？】
凌霜在心里点了“是”。系统显示她背包里有一枚灵草种子，是昨天新手副本奖励的。她将其种在了灵田区一块空闲的角落里，系统提示需要三天成熟。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
凌霜回到丁字区的居所，把门关好，点开属性面板。
【姓名：凌霜】
【等级：炼气二层（40/200）】
【贡献点：8】
【技能：基础吐纳法（入门）】
【装备：灰色弟子服，木簪】
【背包：初级回气丹×1，铜钱×18】
离炼气三层还差一百六十点经验。
按照目前的速度，日常任务一天四十点，签到五点，加上偶尔触发的支线任务，大概三到四天能凑够。这还是在每天都能顺利接到任务的前提下。
“还是太慢了。”凌霜皱着眉。
她需要更大的经验来源。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系统公告：外门弟子请注意——三个月后将举行“外门大比”，所有炼气期弟子均可参加。大比前十名将获得进入“内门试炼”的资格，并可获得丰厚奖励。】
【特别提示：外门大比期间，将开启专属副本“演武幻境”，该副本经验奖励为普通副本的三倍，且无经验递减机制。】
凌霜的眼睛亮了。
三倍经验，无递减。这意味着只要在大比中走得够远，她就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经验。
但前提是，她得在三个月内把修为堆到足够高的层次。
凌霜打开任务栏，看了看那个还在闪烁的金色问号。
【副本：废弃矿洞】
【推荐等级：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是她现在的第一目标。
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基础吐纳法。体内的灵气缓缓流转，比昨天又壮大了一丝。炼气二层的修为让她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一些，吸纳灵气的速度也快了一点。
但只有一点。
“原主这灵根，确实太差了。”凌霜感受着那缓慢的灵气流速，叹了口气。
按照正常速度，原主这种资质，从炼气二层修炼到三层需要至少半年。但现在有了系统，她可以通过副本和任务绕过这个限制。
只是系统经验值的获取，同样需要时间和精力去堆。
“一步一步来吧。”
她闭上眼睛，继续吐纳。
窗外，月光洒在灵田上，那枚种下去的灵草种子正在土壤深处悄悄发芽。
而在外门东侧的独立院落里，赵灵儿正对着一面铜镜，将一枚传讯玉简贴在前额。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废弃矿洞？”她喃喃道，“原来你盯上了那个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丁字区的方向。
“也好，等你去探路，我再收网。”
她抬手一挥，桌上的纸鹤化作一道微光飞了出去。
“去盯着她。每一天，每一个时辰，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纸鹤消失在夜色中。
赵灵儿坐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药，犹豫了一瞬，然后仰头吞下。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她体内升起，她的修为气息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从炼气五层直接跳到了炼气六层。
“三个月……”她舔了舔嘴唇，“够我再升一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