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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9-28 20:25:09

“你这刀工比新兵蛋子还烂。”

将军站在冰箱顶上低头看案板,爪子在铁皮上敲两下。

“你要是再说一句,我今晚就把你炖成鸽子汤。”

喻楚楚握菜刀抬头,额角压着一缕碎发,脸上还挂着直播没收的笑。

“老子是鹦鹉,不是鸽子,你连食材都认不全,还好意思做美食视频。”

将军脑袋歪向另一边,语气嫌弃,喻楚楚看着它欠揍模样忍两秒,还是把刀放回案板。

今天要录红烧肉教程,五花肉切得大小不一,葱姜蒜整整齐齐码在盘里,旁边搁着削好的土豆。

手机架在厨房岛台前,直播间只有十七人。

弹幕慢悠悠飘过。

【主播今天切土豆吗?】

【那只鸟又开始说话了。】

【刀工确实有点吓人。】

喻楚楚扫一眼屏幕,伸手扶正手机冲镜头露出职业笑容。

“大家别听它胡说,我这是家常切法,讲究一个随心所欲,粗细都能熟。”

“熟是能熟,端上桌客人找不到土豆丝,你记得自己负责。”

将军说完翅膀在桌边扇两下,把喻楚楚搁旁边的调料纸吹到了地上。

喻楚楚弯腰去捡,起身顺手敲敲冰箱门。

“将军,你今天已经捣乱四次了。”

“老子这是监督你,免得你把厨房烧了。”

“我做了三年饭,厨房一次都没烧过。”

“那是因为你没开大火。”

弹幕突然密集了一点。

【这鹦鹉真会接话?】

【主播,你家鸟是不是偷吃人类语言包了?】

【我想看它吃土豆丝。】

喻楚楚把土豆重新放案板上,抬手压住刀背。

“看好了,这一刀下去保证每根都能……”

话没说完刀刃突然偏一下,擦着指尖落下。

她赶紧收手,指尖传来一点刺痛。

将军立刻叫起来。

“看吧,老子就说你不行。”

“你闭嘴。”

“要不要老子替你切?”

“你先学会拿刀再说。”

喻楚楚把手指放嘴边吹了吹,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

直播间人数从十七变成十八。

有人发了条弹幕。

【主播别切了,先处理手。】

她下意识笑一下,正准备说没事,厨房灯突然闪两下。

冰箱发出低沉嗡鸣,手机画面跟着卡住,直播间弹幕停在半空。

将军收起翅膀。

“丫头,停电了?”

“不可能,楼下还有灯。”

喻楚楚抬头看天花板,吊灯没熄却开始轻晃。

她伸手按住厨房岛台,脚下地面也在震。

起初是杯子碰撞声,随后连冰箱里的玻璃瓶都滚起来,红烧肉调料被震得撒一地。

“这是地震吗?”

她抓住手机支架,另一只手去够笼子。

“将军,别乱飞,先把笼门关上。”

“你先管好自己,地板要裂了。”

将军扑到笼门边,铁笼撞在墙上发连续响声。

喻楚楚刚抱起笼子,厨房中央忽然凹陷一块,案板上的土豆滚落地,手机支架直接倒向灶台。

她伸手去接,身体却被一股力量拽得后退半步。

墙上挂画开始扭曲,窗户变成一片黑色,连灶台上的火焰也被拉长成细线。

“将军,抓紧了!”

“老子正在抓,谁让你把笼子举那么高!”

喻楚楚把笼子抱进怀里,背后撞上冰箱。

下一刻厨房里传出一声沉闷裂响。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

她只来得及看见案板、吊灯和半袋面粉一起悬在空中,随后眼前一暗,耳边只剩下将军的叫声。

“丫头,别松手!”

她死死抱住笼子,脚下却再没踩到地面。

失重感持续了很久,也可能只有几秒。

喻楚楚睁眼时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她先摸摸怀里的笼子。

铁笼还在,笼门已经歪了,将军蹲在笼顶,羽毛乱成一团,用一只爪子按住自己胸口。

“老子还活着吗?”

“你先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喻楚楚撑地坐起,掌心沾满湿泥。

她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还是直播时那件围裙,脚上也还是厨房拖鞋。

再抬头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厨房岛台倒在旁边,冰箱门半开,里面的灯一闪一闪。

半棵白菜滚在泥地上,三个鸡蛋只剩两个,装五花肉的盘子扣在碎瓦片间,调味料撒得遍地都是。

可她家厨房没有泥地,也没四面漏风的土墙。

屋顶破了一大块,灰色天空直接露在上面。

喻楚楚起身,膝盖撞到块石头,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地方?”

将军从笼顶跳到她肩上,爪子抓住围裙带。

“你问老子,老子问谁?”

她扶墙走到门口。

门板已经不见了,外面是处狭窄院子,地面铺着乱草,墙角堆几个破麻袋。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轰响。

屋檐上灰尘落了一层。

喻楚楚抬头,脸上血色慢慢褪去。

又一声轰响传来,院子里躺在草席上的人突然睁眼,伸手去摸身边枪。

“炮声。”

那人只说两字,声音就哑了。

喻楚楚没听懂,直到第三声炮响从远处传来,地面跟着震动,她才意识到那不是施工也不是雷雨。

这是炮火。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

他们身上衣服沾满泥土,有人缠着发黑绷带,有人抱着腿蜷缩在草席上,还有人睁着眼睛却一直没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蹲在土灶前,锅里煮着一层发黄水,水面飘着几根野菜根。

她听见动静立刻抓起身旁木棍,警惕看向喻楚楚。

“你是谁?”

喻楚楚张了张嘴,脑子里有许多答案却没一个能说出口。

她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刚才还在家录视频,随后连人带厨房一起掉到了这。

老妇见她不答握紧木棍往前挪一步。

“这里是后方伤兵站,外面正打仗,你从哪间屋里出来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乱走?”

“我确实不知道。”

喻楚楚说得很认真,老妇反而愣住了。

将军站她肩上低声嘀咕。

“她脑子撞坏了,赔钱。”

老妇盯着那只鹦鹉,手里木棍又抬高了些。

“这鸟也会说话?”

“它一直会。”

“它说你脑子坏了。”

“它说话不算数。”

“老子说话最算数。”

院里一个年轻伤兵听见这句,嘴角动一下,随后捂住胸口咳嗽起来。

老妇赶紧放下木棍跑过去扶他。

“周成,你别坐起来,伤口还没结。”

年轻伤兵抬头看见喻楚楚,眼神里先是疑惑,随后落到她身后的冰箱和散落食材上。

“赵婶,她是送粮的人吗?”

“送粮的人怎么会从破屋里出来?”

“那她有吃的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喻楚楚站在原地没动。

周成嘴唇已经干裂,脸上没一点血色,手臂只剩一边能动。

他撑着草席费力地向她伸出手。

“同志,有吃的吗?”

喻楚楚低头看着那只沾满泥的手,指尖微微发麻。

她想起父亲出任务那天,饭盒里只剩两口米饭,盖子上还留着没擦掉的指印。

那时她站在医院走廊里,盯着那个空了一半的饭盒,怎么也不肯相信父亲真没吃完。

她没再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没问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她蹲下去握住周成的手。

“有。”

周成眼睛动了一下。

“真有吗?”

“有。”

喻楚楚站起身朝破屋里的冰箱跑去。

冰箱里冷气已经很弱,灯光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她翻出半棵白菜、两个鸡蛋和一小袋盐,又从厨房角落找出一只塑料袋。

将军站在冰箱门上看她把东西一样样抱出来。

“丫头,这些是我们最后的存货。”

“我知道。”

“你要是都用了,明天吃什么?”

“明天再想。”

“你以前也是这么过日子的?”

“以前明天有外卖。”

将军沉默一会儿,翅膀压住自己嘴。

“那你现在完了。”

喻楚楚抱着白菜回到院子,赵婶已经把那口黑锅从土灶上端了下来。

她看向喻楚楚手里的食材,目光停在那两个鸡蛋上,喉咙轻轻动一下。

“姑娘,这些东西太金贵了。”

“人更金贵。”

“这里有十七个人。”

“那就想办法分十七份。”

“每个人只能喝两口。”

“两口也比没有强。”

喻楚楚接过赵婶手里的缺口菜刀,刀柄缠着一圈旧布,布上还沾着干涸血迹。

她把白菜放案板上,深吸一口气。

“赵婶,水烧开了吗?”

“烧开了。”

“那就借我一把火。”

她低头切菜,刀口落得不算稳,白菜丝有粗有细。

将军在旁边看了几眼,难得没开口嘲笑。

周成靠在草席上,鼻尖动一下。

锅里水逐渐沸腾,白菜落进去后青色叶片慢慢软下来。

喻楚楚把鸡蛋打入碗中,用筷子搅散,再沿着锅边一点点倒进去。

蛋花在水里展开,最后撒进仅剩的一点盐。

香味很淡,却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有人撑着身体往前挪,有人把空碗递给赵婶,还有人小声问锅里是不是放了肉。

将军立刻接话。

“没有肉,想吃肉自己下锅。”

那个问话的伤兵愣了愣,竟然笑一下。

喻楚楚拿起第一只碗,舀了半碗汤端到周成面前。

“你先喝。”

周成没接。

“后面还有人。”

“你伤得最重。”

“我不算重,东边那个比我重。”

“他排第二。”

“还有……”

“你再推,我就把汤倒你头上。”

周成看着她像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过片刻他抬手接住碗,手指因为脱力一直发抖。

喻楚楚伸手扶住碗底。

“慢点喝。”

周成低下头喝一口,动作停了下来。

喻楚楚以为汤太烫赶紧问。

“烫到了吗?”

周成摇头,眼泪却落进碗里。

“怎么哭了?”

“没哭。”

“你眼泪掉汤里了。”

“锅里有水汽。”

喻楚楚看了看晴朗天空,又看了看他发红的眼睛。

“你们这里的水汽还会往脸上流?”

周成低着头没说话。

他把那半碗汤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停一会儿,像是怕喝完之后再没有下一碗。

赵婶背过身去添柴,肩膀轻抖一下。

将军蹲在喻楚楚肩上,望那口已经见底的锅,声音压得很低。

“丫头,先活过今天。”

喻楚楚没回答。

她端起第二只碗走向另一个伤兵。

这一次没人再拒绝。

手腕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喻楚楚低头看去,皮肤上浮现出一行只有她能看到的光字。

“战地美食直播系统已激活,宿主,请开始你的第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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