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美食直播系统已激活,宿主,请开始你的第一餐。”
光字悬在眼前厨房里没动静。
喻楚楚抬手点那行字,字退半寸又浮回原位。
“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不见。”
将军蹲笼门上脑袋歪向一边,爪子敲铁丝。
“我问系统。”
“那更听不见。”
“怎知?”
“没搭理你。”
“有点道理。”
“一向如此。”
喻楚楚看鹦鹉本想争辩,却被院里动静引开视线。
周成声音断续传进屋,像每个字都从胸口挤出来。
“赵婶,水还有吗?”
赵婶端木碗跑出去蹲草席旁,把碗沿贴他嘴边。
“慢点喝。”
“没急。”
“洒了半碗。”
“碗小。”
“碗小你嘴也小?”
周成想笑,胸口抽痛逼他皱眉。
赵婶手停半空随放低碗。
“别动,刚换布。”
喻楚楚出屋时正撞上周成胸前的绷带。
布条汗浸透边缘带泥,胸口渗着暗红血印。
“孙叶呢?”
“去东边看人。”
“没大夫?”
“孙叶就是。”
“一人管这多伤兵?”
赵婶没答。
周成闭眼开口。
“后方缺人,活着的都忙。”
“说话也忙?”
“算。”
“少说两句。”
“好。”
答得飞快,喻楚楚反不知该接什么。
院角草席上躺着个年轻兵,脸颊通红唇裂口干,手不停抓挠粗布衣。
旁人按住他手。
“别挠。”
“热。”
“忍会儿。”
“喝水。”
“水在这。”
“喝凉的。”
“没凉水。”
“想回家。”
说完闭眼累得没气力出声。
喻楚楚过去手背贴他额头。
烫得吓人。
她缩手问赵婶。
“烧多久了?”
“昨晚起。”
“有药没?”
“姜汤灌过没压住。”
“退烧药?”
“没。”
“消炎药?”
“没。”
赵婶瞥见她盯空处,像是察觉她有门路。
“姑娘有法子?”
“还不知。”
“手腕那光能变东西?”
喻楚楚低头。
腕间光屏变了。
【新手任务完成。】
【积分:18。】
【退烧针一支,20积分。】
【可降高热风险。】
【代价转移开启。】
【兑换即受对应伤害印记。】
她盯字脸色发沉。
“退烧针要二十积分。”
赵婶没懂。
“二十斤粮?”
“差不多。”
“没。”
“知。”
“那就罢了。”
“什么叫罢了?”
“娃还没到最后。”
“烧成这样了!”
“孙叶说撑过今晚就有盼。”
“撑不过呢?”
赵婶手扣紧木碗边捏出脆响。
“盖白布。”
喻楚楚看向草席上那后生。
脸皮嫩还挂着稚气,满头大汗睫毛轻颤。
他睁眼。
“姐姐是新来做饭的?”
“做饭的。”
“面里有肉吗?”
“有几根。”
“我吃上了吗?”
“喝过汤了。”
“明早还能吃面吗?”
喻楚楚没马上答。
后生看她片刻慢慢合眼。
“还没吃过你的面。”
将军蹲笼里没出声。
喻楚楚进屋翻开兑换页。
针剂选项亮着。
【积分不足,18分。】
【互动转换开启?】
【观众情绪可化为积分。】
她按确认。
直播界面弹起。
院子里残兵破锅都落入画面。
人数从四十一跳五十,又涨到六十。
弹幕冒头。
【一碗米饭】:又开播了做啥?
【白粥配咸菜】:突然有病人看着凶险。
【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她脸色不对出啥事了?
喻楚楚站灶边低声开口。
“这儿有个发高烧的孩子,没退烧药了。”
【今晚吃什么】:几岁?
喻楚楚回头看一眼。
“十七八。”
【不加香菜】:还是娃想法子。
【老面包】:城里退烧针贱得很这没?
“没医院。”
弹幕停了几秒。
【南方小土豆】:拍的?
“不是。”
她看向草席上的后生。
“这儿有人伤有人烧,有人一天只喝几口汤。”
“我有退烧针但要二十积分。”
“我只十八分。”
没再说下去。
弹幕滚动变快。
【今晚吃什么】:喊人去。
【米饭不能没有】:别刷废话转直播间。
【白粥配咸菜】:撑住。
【一碗米饭】:转发了。
赵婶站门边听她冲空气开口,眼里疑虑加深。
没出声只看那发烧的后生。
这娃跟队伍走了两天到这儿时腿上带伤。
没哭过。
夜里起烧只喊口渴。
赵婶见多这种样子。
起先能说话接着胡言最后水都咽不下。
不敢往下想。
喻楚楚忽问。
“叫什么?”
“许安。”
“许安。”
喻楚楚蹲下抓他手。
“听得见吗?”
后生动眼皮。
“听得见。”
“想吃面吗?”
“想。”
“答应我先退烧。”
“退了就有面?”
“有。”
“有肉吗?”
“一根。”
“太少。”
“两根。”
“三根。”
“还讲价?”
许安闭眼笑。
“娘讲东西要还价。”
“娘还教你啥?”
“病了得喝药。”
“对。”
“喝了药能回家吗?”
喻楚楚握他手没答。
腕上光屏跳数字。
【互动转化中:39分。】
【当前积分:19分。】
差一点。
她抬头看画面。
“差一分。”
“跟谁说话?”
“跟很多人。”
“能听见?”
“能。”
“能送药?”
“想辙呢。”
赵婶愣住。
没追问只走到院门口看远处。
炮停了。
夜风吹着低低的呻吟。
画面里跳出礼物特效。
【深夜食堂老张】:别让娃等明天。
光屏闪。
【积分达20。】
兑换键亮起。
喻楚楚立刻按。
【退烧针兑换成功。】
【物资投于右侧。】
案边凭空多出支密封针剂,白壳没灰。
赵婶盯着针剂变了脸。
“啥?”
“退烧针。”
“刚没有。”
“有了。”
“哪来的?”
“人给的。”
“谁?”
“不知。”
赵婶看那针半晌没动。
伸手碰碰外壳指头停半晌。
“能救?”
“该能。”
“啥叫该?”
“见过。”
“在哪见过?”
喻楚楚拿针没答。
孙叶背药箱从东边回,满脸雨水和灰。
“出事了?”
喻楚楚递针剂。
“许安发烧要这个。”
孙叶接针看包装又看日期说明。
手抓紧。
“退热针。”
“能用?”
“能。”
“用。”
他抬头看她。
“哪拿的?”
“找的。”
“这儿没处找。”
“找着了。”
“喻姑娘。”
“孙大夫。”
两人隔针剂对视。
草席上许安轻轻哼一声。
孙叶瞥他一眼立刻把针握紧。
“先救人。”
“对。”
“退烧我问你。”
“成。”
孙叶蹲下拆包装,手快不乱。
先按脉搏叫人压住许安手臂。
“听得见吗?”
“听得见。”
“有点疼。”
“比炮弹疼?”
“差远了。”
“打。”
针扎进胳膊许安皱眉没出声。
喻楚楚站旁两手死攥。
提示冒出。
【代价转移开始。】
【目标伤:高热脱水。】
【宿主承受印记。】
【确认?】
喻楚楚看字心里发寒。
“不认怎样?”
光屏没动。
将军笼里开口。
“不认针不灵。”
“见着光了?”
“能见你要倒霉。”
“讲清楚。”
将军扑棱翅膀落灶台。
“物从哪来痛往哪去。”
“什么意思?”
“拿了针,身子要替他记高烧。”
“记着?”
“痛要留印。”
喻楚楚低头看手臂。
皮肉净,手背只切菜留的红痕。
“痛多久?”
“不知。”
“会死?”
将军没立刻答。
赵婶孙叶都盯许安没顾上她。
片刻它才开口。
“一支针不至于要命。”
“不至于?”
“提醒你东西非白拿。”
喻楚楚看许安。
孙叶推完针给他擦汗。
“烧久能不能醒看底子。”
许安睁眼声音虚。
“能吃面吗?”
孙叶回。
“退烧再吃。”
“那就吃。”
“闭眼。”
“面里有肉吗?”
“有。”
“几根?”
“三根。”
许安合眼。
喻楚楚看他的脸按下确认。
【转移确认。】
【印记生成。】
左小臂窜起灼热。
皮肉底下塞进块烙铁。
她咬紧牙,肩撞灶台退半步。
赵婶回头。
“咋了?”
“没事。”
“脸难看。”
“热。”
“火快灭了。”
“我怕热。”
将军站灶边盯着她左手。
她拉袖口,烫感未消。
伤在成形。
先扎疼再化麻痕,从手腕往上爬。
孙叶起身。
“手给我。”
“干嘛?”
“撞了?”
“没。”
“护手干啥?”
“冷。”
“六月天嫌冷?”
她背手。
“先看许安。”
孙叶看她片刻没强拉。
转身给许安换额头湿布。
“烧退点。”
赵婶松气。
“娃有救了?”
“今夜退下就能活。”
“谢老天。”
“别谢,针喻姑娘拿的。”
赵婶抬头看她。
喻楚楚站灶边,左手背身后右手抓木勺。
“不用。”
“救了他。”
“就拿了根针。”
“这儿,一根针能救命。”
赵婶轻声说,喻楚楚低头。
光屏弹幕滚。
【深夜食堂老张】:退了?
【今晚吃什么】:娃醒没?
【一碗米饭】:还好吗老捂手。
【白粥配咸菜】:伤了?
没答。
臂痛越来越明,像块铁片卡肉里,呼吸牵皮肉。
咬紧牙放木勺。
将军看她声音放低。
“别兑了。”
“知。”
“知还点?”
“只一支。”
“一支痛成这样。”
“许安活了。”
“后头人多。”
“慢慢来。”
“把自个兑成伤兵?”
喻楚楚看它扯嘴角。
“你提醒我别兑多。”
将军没再骂。
赵婶递来水。
“喝点。”
“不渴。”
“喝。”
“真不渴。”
“脸都白了。”
“灰大没洗脸。”
“再说没事我泼你脸。”
喻楚楚捧碗喝一口。
没味,喉咙松了。
许安翻个身汗少了呼吸稳下来。
孙叶摸他额角点头。
“退了。”
院里有人小声。
“活了。”
话传开,伤兵全抬头。
周成撑草席问。
“明天还有面?”
喻楚楚看他。
“有。”
“有肉?”
“有。”
“几根?”
“算这么早?”
周成认真点头。
“算清吃得安。”
“三根。”
“许安呢?”
“五根。”
周成笑。
“我也发烧。”
“敢烧试试。”
“不敢。”
“闭嘴。”
他躺回去脸色松快些。
赵婶站旁忽开口。
“救人时你手抖。”
喻楚楚低头喝水。
“头回给人拿针。”
“孙叶打的。”
“拿针也抖。”
“针重。”
“还拿?”
她看院里许安。
“他想吃面。”
赵婶没再问。
伸手把她袖口拽下遮住红皮。
“明天我替你做。”
“你会擀面。”
“会。”
“擀太厚。”
“顶饿。”
“就厚点。”
“不嫌?”
“鹦鹉嫌够了。”
将军抬头。
“专业点评。”
“今天没点刀工。”
“你没拿刀。”
“明天拿。”
“闭嘴。”
院里又起几声笑。
喻楚楚抬左手挽袖。
红肿皮肉上浮出两寸伤。
不深却清晰,边缘像弹片擦过。
光屏停眼前。
【伤已确认。】
【印记:弹片贯穿伤。】
【覆盖:0.3%。】
她看数字呼气。
“才这点。”
将军转头。
“嫌少?”
“算算。”
“算啥?”
“离九十远。”
“把自个当账本?”
她放下袖口端碗进屋。
“不算清怎么知能救多少。”
将军站原地没跟。
远处炮响一声。
许安翻身胡言。
“姐姐明天的面,别忘了肉。”
喻楚楚回头。
“忘不了。”
赵婶问。
“明天还做?”
“做。”
“没食了。”
“少放点。”
“柴不够。”
“省着烧。”
“积分也不够。”
喻楚楚看腕间藏袖里的伤。
“让更多人看见。”
光屏上人数跳到三百。
【我们在。】
【明天继续。】
【让他们吃热饭。】
没回,只把空碗放进盆里。
她左小臂上那道两寸长的弹疤渗着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