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楚楚拉开冰箱,灯闪两下灭了,冷气早停,白菜贴内壁叶子沾水珠,俩鸡蛋卧纸盒,半袋面粉压角落,五花肉剩几片边缘发黑。
她关上门没说话。
赵婶端空盆过来看她脸色,先看冰箱又瞧灶旁粗盐。
“姑娘,别把东西全用。”
“不全用做出来不够分。”
“少做点能多撑一顿。”
“少做点今天有人挨饿。”
赵婶攥盆沿嗓音压低。
“他们都习惯了。”
喻楚楚回头。
“习惯挨饿身体也好不了。”
赵婶没接腔。
院里周成靠墙坐听见这话头扭一边。
他知喻楚楚说得对。
可粮只这么多火只够一顿,谁都明白今天吃完明天更难。
将军蹲灶台爪子压片菜叶啄两下嫌弃抬头。
“丫头,最后顿饭不能太寒碜。”
“你有辙?”
“加肉。”
“就几片。”
“几片做出十几斤气势。”
“说得轻。”
“老子当年行军,伙夫半只鸡分一百份。”
“你那是切碎不是变多。”
“只要兵觉得吃到了就一样。”
喻楚楚盯它几秒,忽然打开灶下柜子。
里头一只旧面盆一根擀面杖半袋没筛的面。
她把面倒盆里搓撮细看,掺麦麸碎屑。
“能做手擀面。”
赵婶凑近。
“面不多擀开显薄。”
“薄也能煮。”
“煮了散。”
“做宽面。”
“宽面费料。”
“切窄。”
“窄了易断。”
喻楚楚舀水往面里添。
“能让我把话说完?”
赵婶看她嘴角总算有了笑意。
“你做饭脾气比刀快。”
“这叫专业。”
将军旁侧拔高嗓门。
“白菜已牺牲,建议授勋。”
喻楚楚揪块面团扔过去,将军扑翅闪开,面团糊墙留白印,伤兵们没忍住乐。
周成笑到一半胸口抽疼,赶紧拿手压布带。
赵婶见状赶过去扶。
“别笑,伤口没好。”
周成皱眉忍痛。
“赵婶,这鸟天天有新词。”
将军仰头。
“老子叫有学问。”
“会认字?”
“不会。”
“会写字?”
“不会。”
“学问哪来?”
“见过世面。”
“见过几个字?”
将军没声了。
旁侧伤兵笑更响,赵婶也低头抿嘴。
喻楚楚揉面,掌心糊面光屏在这时亮起。
【直播功能已开启。】
【当前观看人数:49。】
【互动值:22。】
【补给积分:18。】
【提示:持续烹饪可增加互动。】
她抬头扫外头伤兵又看光屏。
“系统,你故意的?”
光屏没答。
“没货才提赚分。”
将军低头。
“至少没骗你。”
“只说能赚没说啥时买柴。”
“现十八分。”
“差十二分买柴。”
“接着做。”
“做饭也要烧火。”
“先揉面。”
喻楚楚瞪它一眼接着揉。
面团成形盖盆醒着。
五花肉切细丝,白菜切丝,俩蛋磕碗里,剩面全倒盆。
赵婶站旁边看她每样分小份忍不住问。
“做几碗?”
“二十一碗。”
“这儿二十人。”
“算我。”
“不用。”
“我也吃。”
“吃什么?”
“面汤。”
赵婶皱眉。
“姑娘不能只喝汤。”
“我不喝谁给你们做饭?”
“我能做。”
“你会擀面?”
“会。”
“擀二十一碗?”
赵婶沉吟。
“慢慢擀。”
“那我慢慢吃。”
赵婶看着她眼神软下来。
没再劝只把袖口挽高坐案板边帮分面团。
两人没再开口。
一个搓长条一个按平,动作都快。
院里伤兵渐闻肉味。
没人催也没靠太近。
周成把几个年轻伤兵往后撵。
“别围厨房,回草席躺着。”
年轻伤兵问。
“周哥,今天真有面?”
“有。”
“有肉没?”
周成顿了顿。
“有。”
“几片?”
“问这么细干嘛?”
“想先知嚼几口。”
周成瞪他一眼神色却松了些。
喻楚楚闻言手上动作顿住。
把几片肉再切细入锅慢煸。
肉里油少锅底只浸薄油。
她下白菜丝翻炒加水搁盐。
汤清却有肉味。
将军站锅盖旁认真地看。
“当年行军,能吃碗这样的面就算过年。”
喻楚楚没抬头。
“过年也吃这个?”
“吃上热的就是过年。”
“那平时吃啥?”
“干粮。”
“什么是干粮?”
“硬得能砸人。”
将军说到这停了片刻,瞧着灶膛火苗黑眼珠里闪过丝喻楚楚看不懂的神气。
“那时候的人,只要锅里有点东西,就觉得明天还能撑。”
喻楚楚抓起擀面杖没再问。
她擀开面团撒面折起再擀,面片渐薄案板铺白粉。
赵婶帮着展开面片两人一道切细条。
喻楚楚刀工仍不济,面条长短宽窄不一,将军瞅几眼没嘲。
“不说话?”
“怕你拿面扔我。”
“还知道怕?”
“这是尊重厨师。”
“上回不说我刀工烂?”
“昨天评的,今天改了。”
“改啥?”
“比昨天好点。”
喻楚楚拿刀作势过去将军立刻扑梁上。
“没点幽默感。”
“有,是你没安全感。”
伤兵们又笑光屏人数涨起来。
【今晚吃什么】:这是手擀面吗?
【米饭不能没有】:面条长短差太多。
【不加香菜】:别管面了,看后头那些人,有点难受。
【爱吃蛋花汤】:鹦鹉说行军那段是真吗?
喻楚楚看弹幕没出声。
锅里水开,她一把把面条下进去。
面落汤里水立刻浑。
她用筷子拨开防粘连。
肉丝白菜面条混一道,汤面浮点油花。
周成盯锅里喉头滚动。
“喻同志。”
“嗯?”
“面不够就少给我点。”
“今天你排第一。”
“第一干嘛?”
“头一个问我要吃的。”
“那是因为饿。”
“饿就吃饭。”
“后头人不少。”
“每人都份。”
“你保证?”
喻楚楚回头。
“我保证。”
周成低头掌心攥发白,赵婶瞧见没说破只把最大碗搁喻楚楚手边。
“给周成多点。”
“赵婶!”
“伤重。”
周成忙摆手。
“别多点,给年轻的。”
喻楚楚夹面条进碗又舀几勺汤盖肉丝白菜。
“再推让第一碗给将军。”
将军立刻。
“老子不吃白菜。”
“那只喝汤。”
“要肉。”
“不是不吃白菜?”
“肉里不能有白菜。”
“要求不少。”
喻楚楚端碗走到周成跟前,他没伸手只看碗里肉丝。
“喻同志,给别人吧。”
“听不懂话?”
“想把自己那份让出去。”
周成抬头。
“都这样最后谁也吃不饱。”
“粮不够。”
“才要分。”
“分完没。”
“没再想辙。”
周成看着她眼眶渐红。
“喻同志。”
“说。”
“谢了。”
“别急谢。”
“为何?”
“饭没吃完谢早了。”
周成终于伸手接碗。
低头喝一口汤握筷的手抖起来。
面软白菜透烂肉丝只几根却带油香。
他吃得很慢。
一口咽得仔细。
喻楚楚站旁边问。
“不好吃?”
“好吃。”
“怎么这么慢?”
“怕吃完。”
这话落下院子里没人再笑。
周成低头吃面,眼泪落碗,他抬手抹一下装作擦汗。
喻楚楚没拆穿。
她一碗碗盛下去每人报了名。
面条短汤够热,肉丝分得细几乎每碗两三根,伤兵没人抱怨。
有人挑肉放旁人碗里,有人吹凉汤递给起不来身的,有人把面分两半留半给赵婶。
赵婶见了推回去。
“我吃过。”
“刚只喝半碗汤。”
“汤也顶饭。”
喻楚楚把碗放赵婶面前。
“那你吃我的。”
“你呢?”
“吃锅底。”
将军梁上说道。
“她锅底比你碗还净。”
喻楚楚抬头。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陈述事实。”
赵婶端碗低头吃一口。
动作很慢,吃到末了碗底剩点汤。
喝净搁碗时眼圈红了。
喻楚楚装没看见接着收案板。
光屏人数破两百。
弹幕滚得飞快。
【今晚吃什么】:笑鹦鹉笑得停不下来,现在哭得停不下来。
【米饭不能没有】:手擀面,怎么看这么难受。
【老面包】:我爷说能吃热饭就算过年。
【今天也要好好吃饭】:主播别停,继续,我想更多人看见他们。
【深夜食堂老张】:别刷礼物了,转发让更多人进来。
人数从两百跳三百又跳四百。
喻楚楚盯数字,见互动值窜升。
【互动值:48。】
【补给积分:48。】
她点开商城,煤炭页面亮了。
【便携煤炭一袋,35积分。】
没犹豫抬手兑换。
光屏一闪,厨房角落凭空多袋煤炭。
赵婶回头看那袋煤盯了许久。
“从哪拿的?”
喻楚楚抱起煤强压脸色。
“家里柜子有隔层。”
“刚才怎没?”
“没找着。”
将军忽然喊。
“又撒谎。”
喻楚楚抄起空碗朝梁上砸去。
“今天揭我三次了。”
“帮你诚实。”
“再说我让你永久闭嘴。”
将军缩脖子没再吱声。
赵婶摸粗布袋口没追问。
只把煤搬灶边添一块进膛。
火焰重亮。
院里人看那点火光神色松了点。
周成吃完面搁碗身侧。
“喻同志,明天还做?”
喻楚楚刷锅闻言手顿住。
她看冰箱。
里头空了。
面也只剩屑。
商城积分仍涨,观众数没停。
她回看周成。
“做。”
“明天没食材。”
“想辙。”
“没柴火。”
“有煤了。”
“煤也烧完。”
“接着赚分。”
周成低头笑。
“你说话一直这么有把握?”
“没。”
“为何还敢保?”
“因为你们明天还要吃饭。”
周成握空碗过许久点头。
光屏猝然变红。
【直播间观看人数:512。】
【互动值:134。】
【补给积分:134。】
【特殊热度达解锁条件。】
【隐藏商品已开启:杂交水稻种子。】
【兑换价格:500积分。】
【系统提示:宿主进行高阶物资兑换时,将触发代价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