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直白的话语撕开了她长久隐藏的秘密,她瞒着长子给他生了个弟弟。
女人不知该如何回答,宋安那双曾经盛满依赖与眷念的眼睛,如今看在她眼里竟这般刺眼。
没得到母亲的回应,母子二人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被冷落在一旁的宋熙哭闹起来,不停地喊着:“妈妈抱抱。”
“妈妈。”
“这里不好玩,我不喜欢哥哥。”
“哥哥都不和我玩。”
“妈妈抱。”
女人连忙把宋熙抱起来,满含歉意地看向宋安:“安安……”
孩童尖利的哭闹声让宋安瞬间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脑子同针扎般难受,他开口打断:“妈妈,我累了。”
女人轻拍着宋熙的后背安抚哭闹的孩子,心里也清楚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便静悄悄地抱着宋熙走了出去,房间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唔……”
宋安咬着嘴唇,苍白的脸上已经爬满泪痕,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一点点浸湿了白色的枕头。
宋安哭得无声无息,却揪得云砚心口发疼。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云砚还是第一次见宋安哭得这么伤心,当初那么长的针扎进他肉里他都没掉过泪,云砚连忙在旁边安抚:“不哭不哭,你妈妈不要你我要你,等我师尊来了,我就带你走。”
床头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原本规律的滴滴声骤然打断,换成了急促慌乱的乱响,屏幕上的波形也剧烈起伏、扭曲起来。
云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这个铁家伙怎么发出这么刺耳的声音。
门外很快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护士们闻讯赶进来,立刻把宋安推了出去。云砚也察觉到情况不对,连忙跟着往外走,这一次,周遭场景没有变幻。
云砚这会儿根本顾不上想别的,一路跟着宋安,眼看着他被推进了另一间房间。
他想跟着进去,却被无形的墙隔绝在外,气得他抬脚踹了门一脚,什么破玩意儿,又过不去了。
云砚又气又没办法,最后只能和随后匆匆赶来的众人一起,在门外焦急等候。
走廊的灯泛着惨白的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口的红灯骤然熄灭,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走了出来,众人瞬间围了上去。
“医生,我的安安怎么样?”
那人叹了口气道:“病人原本心脏负荷就已经严重,这次情绪波动过大引发心脏骤缩,加上求生欲望极低,现已抢救无效。”
“请节哀。”
医生的话瞬间让女人慌了神。
她双手用力攥着医生,情绪激动地摇晃着,哑声道:“医生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我的安安怎么会不想要我这个妈妈了?他今天还说要我多陪陪他呢!”
医生只是摇了摇头,从医这么多年,这种场景他早已司空见惯,可他也无能为力。
他不是神,他只是人。
女人情绪激动地要往手术室里冲,被身旁的男人死死拦住。
女人抬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都怪你宋遇!是你非要我生下熙熙,是你今天没看好他,让他闯进来!不然安安怎么会情绪激动,我的安安……”
“慧怡,我知道安安走了你心痛,我也一样心痛。”
“谁知道熙熙看见你从那间病房出来,好奇就跑进去了。”
“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你!”
女人嘶声反驳:“是!是!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生下安安,让他忍了十年心绞痛,我给不了他健康的身体,让他在病房里熬了十年……”
“是我不该生下熙熙。”
回想起宋安当初软着身依偎在她怀里,软软地第一次叫妈妈,回想起他趴在窗边,用好奇的目光看着窗外正常行走的孩子,再想想他最后不愿见自己的神情,女人再也撑不住,晕倒在地。
男人惊慌地喊起来:“慧怡!慧怡!”
耳边充斥着咒骂声、吵闹声、哭喊声,吵得云砚头晕目眩,那个小孩……就这么死了吗?
云砚右手按在胸口,只觉得好痛,钻心的痛。
耳边还回荡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唤:“安安!”“云平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砚下意识循着声音找去,脑袋猛地一激灵,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屋顶。
转头看去,师尊那张清俊出尘、恍若仙人的脸就在身旁,只不过此刻脸黑得厉害。
“师尊!你终于来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