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那天我右手突然握不住筷子，筷子掉在碗里弹起来，溅了我一脸汤。
后来开始走路摔跤，明明好端端走在平地上，脚突然就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往前栽。
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让我做了一堆测试，最后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关上门，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你家属来了吗？”
“我一个人来的，您直说吧。”
“你的检查结果显示，你可能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也就是渐冻症。”
我盯着他的嘴，觉得那两片嘴唇一张一合的，像在说什么外星语。
“这个病目前没有治愈的方法，只能通过药物延缓病情发展。我给你开‘力如太’，你每天按时吃，定期复查。”
“我还能活多久？”
他犹豫了一下：“不好说。快的半年，慢的三五年。”
我把药拿回家，放在床头柜上，每天吃三次。
我没有告诉父亲。他那么要面子的人，怎么接受得了自己儿子得了绝症？
而且苏婉——他资助的女大学生，去年刚进公司就当上了人事组长。
她那么完美，我不能让她看笑话。
我决定继续去上班。
让父亲看见我还在努力，证明我不是真的废物。
可我没想到这个病发展得这么快。
我的腿完全麻了，想换个姿势都做不到。我只能靠在墙上，等着有人打开这扇门。
中午的时候，门终于被推开了。
抬头一看，是苏婉。
“林栋，你好点了吗？”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你刚才在早会上怎么了？吓我一跳。”
“我……我……”我拼命想说话，可舌头像被胶水粘住了。
“你别急，慢慢说。”她笑得更温柔了，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指尖冰凉，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凉意。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有病……”
“有病？”她眉毛一挑，“什么病？”
“渐冻症……”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钟。然后她笑了：“你说什么？”
“真的……药就在我包里……”
她看了一眼我放在桌上的背包。包口没拉好，露出一个药瓶——力如太。
她伸手把药瓶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标签：“林栋，这药是处方药吧？你哪来的？”
“医生开的……”
“医生？”她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不是为了不上班，故意买这个药来骗你爸的吧？”
“不是！我真的……”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她把药瓶塞回我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好好休息，我去跟你爸说一声。”
不知道，她会跟父亲说什么。
我只知道，我的命运现在捏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