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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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闻洲的司机来了。
送来一封信。
我妈看见我手里的信封，扑上来抢。
我往后躲。
信封撕开，支票掉出来。
她看清数字，脸色变了。
「五十万就把你哄走了？」
我冷笑。
「至少他拿得出五十万。你呢？你只会拿死吓我。」
她把支票撕碎，扔进炉膛。
火一下卷起来。
我尖叫：「曹素琴！」
她说：「脏钱。」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真有病。」
她点头。
「对。我病了很多年。你爸死那天就病了。」
「那你去治，别拿我治。」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她挡在门口。
「你今天出去，就别回来。」
我说：「我早就不想回来了。」
巷口停着黑色商务车。
贺闻洲下车。
他脖子还有烫伤的红印。
看见我妈，他没有发火。
「素琴，让孩子走。」
我妈抱着我爸遗像追出来。
邻居全探头看。
有人举手机。
我羞得头皮发麻。
「你非要闹到全街看笑话？」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
「全街看笑话，也比你被他吃干净强！」
贺闻洲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
「素琴，拿死人挡路，不厚道。」
我妈抬头瞪他。
「贺闻洲，你晚上睡得着吗？」
贺闻洲笑了一下。
声音不大，我却听见了。
「你男人要是真有骨气，当年就不会把认错视频录得那么利索。」
我猛地看向他。
他已经转身给我拉开车门。
「小眠，你妈现在不清醒。」
我坐进车里。
车开走时，我没有回头。
省城厂房是贺闻洲借我的。
设备商是他介绍的。
第一批订单，两百万。
我每天睡三四个小时。
盯锅，打包，发货，拍视频。
贺闻洲经常来。
他站在车间门口，像真正的长辈。
「你比你爸有魄力。」
我听见这句，就觉得自己不能输。
一个月后，他给我派了个财务。
叫季临。
三十二岁，戴黑框眼镜，说话像刀。
他看完合同，第一句就是：「这合同你也敢签？」
我皱眉。
「贺叔不会坑我。」
季临抬头。
「做生意最怕喊叔。叔喊多了，合同就看不懂。」
我讨厌他。
但他确实会算账。
第二个月，我去贺氏总部送样品。
贺闻洲办公室在顶层。
墙上挂着一排老招牌。
烧鹅店，馄饨铺，糖水铺，糕点坊。
他说这是城市味道博物馆。
我正要夸他有情怀，忽然看见角落一块木牌。
姜记卤坊。
我爸当年的招牌。
右下角缺了一块，我认得。
我小时候坐在那下面写作业。
我走过去，翻到背面。
上面刻着一行字：
债务抵扣物。
签名：姜成山。
我手指发麻。
贺闻洲站在我身后。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