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台下一片吸气声。
有人小声说：「这是亲妈吗？」
「她见不得女儿好吧。」
「小地方的女人，穷怕了。」
每一句都像扇在我脸上。
贺闻洲擦着脸，还在劝。
「小眠，别怪你妈。她这些年，心里一直不痛快，让她发泄吧。」
他越体面，我越难堪。
我看着我妈。
「你毁了我三年的努力。」
她摇头。
「我是在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
我转身对贺闻洲说：「贺叔，对不起，损失我赔。」
贺闻洲叹气。
「傻孩子，叔叔不会让你赔的。」
我妈在身后嘶声喊：「姜眠！你爸当年就是这么被他拖死的！」
我脚步停了一下。
但没回头。
回到店里，我妈把卷帘门拉到底。
门外全是看热闹的人。
有人拍门。
「曹姐，网上都传疯了，你真泼了贺总啊？」
我妈不应。
她把营业执照、银行卡、配方本、账号绑定手机，全塞进铁盒。
咔哒。
锁上。
我看着她这一套动作，气到发笑。
「你还要囚禁我？」
她说：「你敢找贺闻洲，我就敢。」
「凭什么？」
「凭我是你妈。」
我点头。
「行。那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妈。」
她脸白了一下。
但还是挡在后厨门口。
「姜眠，你不要中他的计，他会先给你订单，让你扩厂，贷款，招人。」
「等你货压满，钱借完，他就退货，拖款，逼你低价卖店。」
「你爸当年就是这么陷进去的。」
我盯着她。
只问一句：「证据呢？」
她没声了。
我笑。
「又没证据。」
手机响了。
贺闻洲打来的。
我接了，按免提。
「小眠，你还好吗？」
我鼻子一酸。
「我没事。」
「发布会的事我压下去了。你妈泼我的事，我也不会追究。」
我妈冲过来吼：「你当然不追究！你巴不得全城都骂我疯！」
贺闻洲安静两秒。
「素琴，当年你怨我，我认。但小眠是无辜的。」
我妈冷笑。
「你还知道无辜？」
我烦到极点。
「妈，你闭嘴。」
她愣住。
贺闻洲说：「合同先不急签。我先给你一笔独立订单，不入股，不碰配方。你先把产能做起来。」
我妈脸色大变。
「不能接！」
我看着她。
「为什么？」
她攥着钥匙，手背青筋都起来了。
「贺闻洲的订单，不能碰。」
「理由。」
「你会死在里面。」
我对着手机说：「贺叔，我接。」
我妈抬手要打我。
手举到一半，又落到自己脸上。
啪。
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没用。」
啪。
第二巴掌。
「我拦不住你。」
我抓住她手腕。
「别装疯！」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姜眠，我就是跪死，也不能让你把配方交给他。」
半夜，我下楼喝水。
后厨灯还亮着。
我妈坐在我爸遗像前，抱着那个铁盒哭。
她声音很小。
「成山，我真守不住了。」
「她说我见不得她好。」
「可我不敢让她看见你跪在地上的样子。」
我站在楼梯口，脚底发凉。
「你刚才说什么？」
我妈猛地抱紧铁盒。
「你听错了。」
我伸手去抢。
她死死护着。
我怒了。
「你不让我看，就别怪我不信你。」
我信我看见的。
我看见的是贺闻洲替我压热搜，替我留脸。
我看见的是我妈毁我机会，拿死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