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枪峰山底,杂役小院。
王相修成凡兽境,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每天干完分派的苦力,剩下的时间全砸在《玄元功》上。天没亮就在院里扎桩,夜深了盘膝炼气,一日不落。
可三天前,他发现了不对劲。
丹田里那股灰白兽之气,厚重得像是灌了铅。任他怎么运转功法,日夜打磨,修为纹丝不动,死死卡在凡兽境初期。
他私下打听过了——凡兽境初期到中期,根本没什么瓶颈。天赋好的几天就破。王涛觉醒时六缕兽之气,前两天也稳稳踏进了中期。
唯独他自己,像一头撞进了死胡同,任凭如何用力,都寻不到突围的出口。
十缕圆满早就拧成了兽之气,按理说早该突破了。可那股灰白之气沉得像块铁,怎么捶都不动。
别人都以为他战气散尽了,只有王相自己清楚——气没散,只是颜色如透明般淡薄。
倒是肉身的变化从没停过。六岁的小孩,两手各提几十斤木桶在坑洼石阶上跑,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只是被粗布麻衣遮着,没人看得出来。
——
这天下午,杂役院墙上贴了张告示。
一帮人围过去看了一眼,跟见了鬼似的往后退。
王相凑过去,看清了内容——外门弟子要进妖兽古林历练,采集灵药,需要一名杂役随行。搭营寨、洗猎物、干粗活。
破枪峰外围的莽莽古林,妖兽横行,杀机四伏。杂役没护体战技,进去等于把命拴裤腰带上。那点犒赏,不够买命的。
一众杂役面面相觑,纷纷向后躲闪推脱,没有一人愿意接下这份苦差。
推来推去,目光齐刷刷落在王相身上。
“反正他也修炼不了,去山里干苦力正好。“
“废人一个,留在山下也是虚度光阴。“
杂役管事懒得废话,一锤定音:“随行杂役,王相。“
身处底层,很多时候没有选择。
王相没吭声,躬身领了令。与其困在小院里原地打转,不如去山里亲眼看看真正的武道交锋是什么样子。
——
次日清晨,半山演武场。
历练队伍集结完毕。五名外门弟子,两名内门弟子,年纪多在十五六。让王相意外的是,队列里还站着两位金纹衣袍的核心弟子。
左手首位那个白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姿清挺如松。宗主亲传大弟子——张绣。王相远远见过一次。此人神色冷得像块冰,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没人看得出深浅。
张绣的目光扫过来,在王相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最终没开口。
王相后来才隐约听说——张绣此行唯一的任务,是贴身护持队伍里另一个人。非致命危机,他不会出手。
而那个人,就站在张绣身侧。
十岁左右的少年,眉目澄澈,脊背挺得像崖边苍松。金纹衣袍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旁边外门弟子闲聊的只言片语飘进王相耳朵——
四年前轰动幽云大地的天才。十缕满额战气,上古神兽魂,宗主关门弟子。九岁登临战兽境。
赵云。
王相听过这个名字。路上那些少年议论的旧闻,主角就是他。
战兽境——便可将兽魂虚影与躯体结合,开启兽魂附体,大幅度增强自身体魄。并且解锁本命兽魂技。若是置身军阵,战兽境兽魂力量能辐射千人,统御千人军阵,牵引士卒血气兽魂共振,铸就军魂共鸣。
赵云身负阳属性麒麟兽魂。麒麟主祥瑞镇煞,天生克制阴晦妖邪。这份纯阳烈火本源,和枪神宗正统阳属性枪道功法完美契合,出枪煌煌浩然。
六岁的王相站在队伍末尾,仰头看着十岁的赵云。同样是十缕满额战气。
人家九岁战兽境,万人敬仰。
自己六岁杂役,卡在凡兽境初期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没让自己多看。
——
队伍开拔,深入古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密林里幽暗潮湿,腐叶厚得没过脚踝。山风穿过树梢,呜呜作响。草木簌簌颤动,黑暗深处时不时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
王相背着行囊跟在最后,手心里全是汗。
自从进林子,张绣就彻底隐了气息,吊在队尾,像一抹影子。外门弟子们两两结阵,长枪握得指节发白,谁都不敢松懈。
还没走出多远——
“轰!“
左侧灌木丛炸裂。一头鬃毛土黄的巨型野猪蛮横冲出,四蹄蹬地扬起漫天尘土。醒兽境,土系,皮糙肉厚,獠牙如刃。
“当心!土鬃野猪!“
外门弟子刚要变阵迎上——
赵云往前踏了半步。
没有兽魂显化,没有火光冲天。手中银枪轻描淡写向前一递,像是在戳一块豆腐。
噗嗤。
枪尖精准洞穿野猪头颅要害。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冲势戛然而止,轰然砸进泥土里,再没动静。
一头醒兽境妖兽,皮肉坚韧还带“皮肤硬化“兽技,寻常凝兽境弟子都要绕后从腹部下手。赵云正面一枪贯穿,连兽魂都没动用。
外门弟子们枪还没举起来,战斗就结束了。面面相觑,满眼震撼。
王相站在后面,看着那头倒下的野猪,喉咙发紧。
这就是战兽境的实力。
众人还没来得及上前清点——
林间枝叶猛地剧烈抖动起来。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借着乱石树干掩护,贴着地面无声绕向队伍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