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没有急着开门。
他靠在卷帘门内侧的收银台后面，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两个拿铁棍的年轻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正用棍子戳着地上的障碍物，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里面的人听着，最后说一遍，我们是来救人的，别给脸不要脸！”壮汉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显带上了不耐烦。
林闲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颜和夏软软。两个女生都看着他，一个冷峻一个紧张，但都没有轻举妄动。
“软软，你能看到他们的血条吗？”林闲压低声音问。
夏软软缩在货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卷帘门方向瞄了一眼，小声道：“能……能看到。那个大个子血条特别厚，比苏姐姐满血的时候还厚一点。另外两个……跟我差不多。”
林闲心里有了数。苏清颜是特警队长，又有雷霆斩击这种高阶战斗异能，她的血条厚度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那个壮汉血条居然比她还厚，说明对方很可能也有异能，而且等级不低。
“那个壮汉有异能。”林闲低声对苏清颜说，“估计是强化身体之类的。”
苏清颜点了点头，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我恢复了七八成，对付他没问题。”
“先别急。”林闲的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今天超市开业大酬宾，先送他们一份见面礼。”
他说完，右手轻轻一翻，一瓶冰镇矿泉水出现在掌心。紧接着，第二瓶、第三瓶。他把三瓶矿泉水并排摆在地上，然后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将水缓缓倒在地面上。
水流贴着地面向卷帘门方向蔓延，在门内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在昏暗中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接着，林闲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外面的朋友！你们真是来救人的？”
壮汉听到回应，脸色稍缓：“废话！城南猎尸队，专门收拢幸存者，有吃有喝有安全据点。识相的就快开门，我们没时间跟你们耗！”
“那我们这里有三个人，两女一男，都是学生。”林闲的声音听起来诚惶诚恐，“我们没有武器，能让我们加入吗？”
苏清颜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起。
夏软软睁大了眼睛，张嘴想说什么，被苏清颜一个眼神制止了。
外面的壮汉明显来了兴趣。两女一男，两个女大学生。这消息让平头壮汉和他的手下们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当然能！不过我们有个规矩，新入队的要交一些物资当入队费。”壮汉的语气变得和善了不少，“你们把超市里的食物和水都拿出来，我们保护你们离开。这交易很公平吧？”
“好，我们这就收拾，大哥们等等啊。”林闲满口答应。
他转头对两个女生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一会儿看准时机，我让谁倒谁就倒，跟紧了。”
夏软软捂紧了嘴巴用力点头，苏清颜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微微翕动，挤出两个只有林闲能听见的字：
“无聊。”
林闲装作没听见。
他悄悄绕到超市最里面，从倒塌的货架后面摸到了后门方向。小头目丧尸还被懒人沙发卡在墙上，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血条只剩一丝血皮，偶尔抽动一下。
林闲灵机一动，对夏软软招了招手：“软软，这怪物的血条还剩多少？”
夏软软缩着脖子看了一眼，小声说：“快没了，大概……一点点，就跟手机上最后那格电差不多。”
“妙啊。”林闲搓了搓手，然后左右手各造出一瓶冰镇矿泉水，走到小头目面前，“兄弟，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你死了以后，我会感谢你的。”
他拧开瓶盖，朝小头目丧尸的脑袋和胸口各泼了一瓶。冰霜迅速蔓延，那具庞大的躯体在几秒之内被彻底冻结。随着冰层加厚，血条走到了尽头。
手机震动。
【你击杀了“变异丧尸·小头目”（普通高阶），获得经验值+80，金币+50。】
【你已升到2级！解锁新造物：强力胶水×20/日。】
林闲眼睛一亮。升级了，还解锁了新东西。强力胶水？这玩意儿在末世里能有什么BUG效果？他暂时没空研究，因为门外的壮汉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喂！到底好了没有？再磨蹭我们可就自己进去了！”
“好了好了！这就开门！”林闲一边答应，一边快速布置。
他先造出一瓶强力胶水，在卷帘门内侧的地面上斜斜地刷了一条。又造出两张懒人沙发，不要钱似的扔在门口两侧，形成两个半人高的障碍物。然后他把小头目丧尸冰雕推到门边，让它贴在门缝处，从外面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大东西在里面堵着。
布置完毕，林闲退到货架区，对门外的三人喊道：“门有点卡住了，我们推不开，你们进来的时候小心点，别夹到脚。”
壮汉给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两人举起铁棍，用力砸向卷帘门。
“咣”一声，卷帘门被砸变了形。几棍之后，门锁脱落，卷帘门“哗啦”一下向上弹开。
晨光从外面照进来，淡灰色的光线让所有人一时间都有点晃眼。
两个小弟刚要迈步进去，就看见了一张狰狞的、结满白霜的丧尸脸贴在门口，一双浑浊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我操！”
最前面的小子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另一个也吓得往后连退三步，铁棍都掉在了地上。
壮汉的脸色也变了，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冷静下来，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发现那只丧尸一动不动，身上裹着厚厚的冰层。
“慌什么！是死的！”壮汉一脚踹在坐在地上的小弟身上，“起来！丢人的东西！”
两个小弟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跟着壮汉小心翼翼地绕过门口的冰雕，走进了超市。
然后他们看见了更离谱的一幕。
超市内部的地面上，一层薄薄的冰面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像一面镜子。两张草绿色的懒人沙发一左一右摆在过道两侧，中间的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最里面的货架后面，隐约能看见几个晃动的人影。
壮汉眯着眼往里走了一步，鞋底踩在那层薄冰上，发出“咯吱”一声。
“你们就住这破地方？”他打量着四周，语气轻蔑，“行吧，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没人回答。
壮汉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一步。就在这一瞬间，林闲的声音从超市最里面传来：
“欢迎光临。”
话音落下的同时，冰面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来。薄薄的一层冰在壮汉三人脚下迅速增厚，鞋底和冰面黏在一起，像是踩进了万年不化的冻土。
两个小弟同时发出惊叫，拼命拔腿，却怎么也拔不动。
“怎……怎么回事！我的脚动不了了！”其中一人弯腰去掰自己的鞋带，手指刚触碰到冰面，整只手也被冻住了。
壮汉的反应最快。他低吼一声，浑身肌肉绷紧，裸露的手臂上浮起一层灰色的硬壳，像是石肤一样的异能。他用力一抬脚，脚下的冰层“咔嚓”一声碎裂开来，竟然被他硬生生挣脱了。
“有意思。”林闲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意外，“你这皮肤看起来像极了某款死贵的男包，请问是鳄鱼皮吗？”
壮汉眼中凶光暴闪：“小兔崽子，你找死！”
他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速度极快，全身覆满灰色硬壳，像一头发怒的野猪。然而就在他冲到第三排货架的位置时，一张懒人沙发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壮汉刹不住车，一头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懒人沙发纹丝不动，壮汉整个人被弹了回去，仰面朝天摔在冰面上。他挣扎着要爬起来，苏清颜的身影从旁边货架后闪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这一脚又准又狠，带着一股雷电般的爆发力。壮汉胸口一闷，还没来得及格挡，苏清颜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身上蓝色的电光重新亮了起来，映得她那张冷峻的脸如同修罗降世。
“别动。”苏清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刺骨。
壮汉僵住了。
他是强化系异能，身体可以硬化皮肤抵御物理攻击，但苏清颜的雷电刀锋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那一刀如果落下来，他的石肤就是一张纸。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壮汉终于慌了。
林闲从货架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一边拧瓶盖一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们啊？”他指了指苏清颜，“这位是特警队长，S级战斗异能，刚才那是让着你。没让的时候，你兄弟也看到了，整栋行政楼的精英丧尸都是被她一个人砍的。”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嘛，就是个开超市的。”
壮汉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身后两个小弟还被冻在原地，看着自家老大被人踩在脚下，吓得连喊都不敢喊。
“现在我问你答。”林闲蹲下身，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你们到底从哪来的？有没有同伙？外面几辆车上还有没有人？”
壮汉咬紧牙关不吭声。
苏清颜的刀刃往下一压，蓝白色的电光“滋啦”一声贴着壮汉的喉咙炸开。
“啊！我说！我说！”壮汉浑身剧震，声音都变了调，“我们是城南建材市场那边的！老大叫方虎，我们一共十五个人，开了四辆车出来，分了两队。我们这队三人，另一队往图书馆方向去了，说那边有药品和……和女人……”
林闲的眼神彻底冷了。
“那几辆车上，有没有你们抓回来的人？”
壮汉目光闪烁了一下。
苏清颜的刀又压了一分。
“有！有有有！”壮汉几乎哭了出来，“后备箱里锁着一个女人！是我们在西大门外抓的，准备带回去……带回去……”
他不敢往下说了。
林闲站起来，对苏清颜使了个眼色。苏清颜收刀，一脚把壮汉踢到墙边，冷冷道：“老实待着。”
林闲转头看向超市门口。几辆改装车横在主干道上，其中一辆黑色SUV的后备箱，正在轻微地颤动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苏清颜说：“走吧，看看他抓了谁。”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晨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明亮而清醒的眼睛。
超市开业第一天，就遇到了人渣。这买卖，不做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