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苏衍过上了"白天族学，夜里修炼"的日子。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突破了炼气一层——包括陈伯。倒不是信不过老人，而是他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这具身体的原主当废物当了十五年，忽然一夜之间变成天才，传出去，只会招来麻烦。
"藏拙。"苏衍给自己定下规矩，"考核之前，修为不露。"
但他低估了双灵根的修炼速度。
炼气一层之后，他体内的灵气通道被打通，修炼速度呈指数级增长。第一晚突破炼气一层，第三晚炼气二层，第七晚炼气三层——这个速度，放在整个青阳城，都足以震惊所有人。
苏衍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不对。"他盘膝坐在床上，皱眉分析，"双灵根修炼快，但也没快到这种地步。我前世看的小说里，双灵根天才从零到炼气三层，怎么也得两三个月。我七天就到了……"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丹田。
很快，他发现了端倪。
丹田深处那道金光，就像一颗贪婪的心脏，在缓慢地跳动着。它每跳动一次，都会从周围的灵气中"抽取"一小部分，然后将其精炼、提纯，再反哺回苏衍的丹田。也就是说——那道金光，在帮他修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苏衍睁开眼，眉头紧锁，"崔珏到底给我塞了什么？"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道金光。金光纹丝不动，像是扎根在丹田里的老树，任凭他怎么撩拨，都毫无反应。但苏衍能感觉到，它没有任何恶意——相反，它像是某种……守护的力量。
"算了。"苏衍想不通，索性不想，"反正它不害我，还帮我修炼，是好事。等以后回地府，再找崔珏问清楚。"
他压下好奇心，继续修炼。
这半个月里，他还做了一件事：把原主的记忆彻底梳理了一遍。
原主苏衍虽然是个废柴，但脑子不笨。他读了八年族学，苏家藏经阁里那些基础功法、丹药图谱、妖兽图鉴，他都一本本翻过，虽然修炼不上去，但理论知识扎实得很。苏衍继承了这些记忆，等于白捡了一个修真世界的"数据库"。
"灵草图谱、丹药方子、妖兽弱点、地形图……"苏衍一边翻记忆一边感慨，"这可比前世上班强多了，至少不用写周报。"
他结合前世的经验，开始做一件前世程序员最爱做的事——写方案。
"根据族学教材，炼气期修炼的核心是灵气炼化效率。五灵根效率低，是因为五行相冲；双灵根效率高，是因为金木相生。我的金木双灵根，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等等，金木不直接相生，中间隔了个水。"
苏衍趴在桌上，用毛笔在一张草纸上写写画画，画出一张"灵气属性流转图"。
"金灵根锐利，主杀伐；木灵根生机，主恢复。如果我能让金木两股灵气在丹田处循环流转，形成生生不息的闭环——那我的灵气恢复速度，岂不是能翻倍？"
他越画越兴奋，最后索性扔了毛笔，盘膝入定，开始实验。
这一次，他没有按《引气诀》的路线走，而是像写程序一样，给灵气设计了一条全新的"执行路径"：
第一步，引气入体后，金行灵气走手太阴肺经，木行灵气走足厥阴肝经；
第二步，两股灵气在膻中穴汇合，进行第一次"交换"——金气吐锐，木气吐生；
第三步，汇合后的灵气沿任脉下行，注入丹田；
第四步，丹田中的灵气在金光的影响下自动精炼，再沿督脉上行，完成一个大周天。
苏衍给它起名叫"生灭循环"。
第一次运行，经脉刺痛，灵气差点暴走——失败。
第二次运行，勉强跑通，但效率只比原功法高了一点点——改进。
第三次，第四次……苏衍像调试程序一样，一点点优化这个"功法"的运行逻辑。
到第十天深夜，他再次运转"生灭循环"。
嗡！
丹田猛地一震，一股磅礴的灵气洪流沿着经脉奔腾而起，金木两色光芒在体内交替流转，生生不息。苏衍只觉得浑身通透，像是电脑从机械硬盘换成了固态硬盘，运行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炼气四层！"苏衍睁开眼，眼中精光暴涨，"十天，炼气四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金芒流转，隐隐有锋锐之意。体内的灵气浑厚程度，已经远超同龄人——他甚至有信心，对上炼气五层的苏展，也不会落下风。
"照这个速度，考核之前，我应该能摸到炼气五层的门槛。"苏衍握了拳，"到时候，前十名……不，第一名，稳了。"
他正要继续修炼，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苏衍！苏衍你给我出来！"
是苏展的声音。
苏衍眉头微皱，起身推门。就见院门外，苏展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陈伯跟在后面，急得直搓手：
"展少爷，我家少爷在修炼，您……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修炼？"苏展嗤笑一声，"一个五灵根废物，修炼个屁！让他出来，我有事找他！"
苏衍站在门口，看着苏展，平静地问："什么事？"
苏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听说你半个月前病了一场，昏迷三天？我娘让我给你送点补品——呶。"
他随手扔过来一个纸包，纸包在半空中散开，哗啦啦撒了一地——是一把发霉的药材。
"这可是好东西。"苏展笑嘻嘻地说，"放了三年的百年人参，大补！废物吃了，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两个跟班哄堂大笑。
陈伯气得浑身发抖："展少爷！你、你欺人太甚！"
苏衍却没生气。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发霉的药材，忽然笑了。
"苏展。"他开口，"你说这是百年人参？"
"是啊。"苏展挑衅地看着他，"怎么，嫌弃？废物也配挑食？"
苏衍弯下腰，捡起一根发霉的药材，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是乌头根，有毒。年份不超过三年，发霉发成这样，吃了轻则腹泻，重则中毒。苏展——你是想毒死我？"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苏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两个跟班也面面相觑。乌头根……有毒？那药材是苏展他娘随手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说是给苏衍送点"赏赐"，他们根本没仔细看过。
"你、你胡说八道！"苏展恼羞成怒，"这就是人参！你一个废物，懂什么药材！"
"不懂。"苏衍把药材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我确实不太懂药材。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抬头，直视苏展的眼睛，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别再来我的院子。否则，考核那天，我不介意让你输得很难看。"
苏展瞳孔一缩。
他盯着苏衍，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陌生得很——半个月前还唯唯诺诺的废物，此刻站在月光下，脊背挺直，眼神平静，却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气势。
"你……你敢威胁我？"苏展色厉内荏地后退半步，"你一个五灵根废物，还想赢我？做梦！"
"是不是做梦，"苏衍转身回屋，"考核那天，你就知道了。"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苏展站在院子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一跺脚："废物！你给我等着！考核那天，我让你当众出丑！"
他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陈伯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家少爷紧闭的房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他刚才……好像看到少爷的指尖，有一道金芒一闪而过？
"少爷……"陈伯喃喃，"您真的不一样了。"
屋内，苏衍盘膝坐在床上，脸色平静。
"炼气四层，对上炼气五层的苏展，应该够了。"他低声说，"但考核还有实战一项……我得再想想，怎么用最小的暴露，赢下最大的战果。"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丹田深处，那道金光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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