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
提前唠两句哈,书里的地点全是我瞎编的虚构地名,和现实任何城市都没关系,别往现实城市上面套。
这个故事原型就是我做的一场梦,其实作者经常做这种无厘头的梦,每次梦醒都习惯性的把梦的内容记录下来,接下来会挑一些有意思的梦给改写成短篇小说,也就3~5万字,内容完全是脑子夜里胡思乱想出来的,通篇都是虚构脑洞。大家就当看个乐,千万别代入现实,也不用过度解读,咱们正文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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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倒班轮换,把日子过得单调又冗长。生活好像永远在两点一线之间循环,大部分时间被工作占满,留给自己的闲暇少得可怜。身体谈不上多么劳累,精神却长久泡在一种散不开的疲惫里,像是一直处在半醒半困的状态,看什么东西,偶尔都会有一瞬间的虚浮感。
平平淡淡的日子过久了,心里总憋着一股想要逃出去喘口气的念头。
某天休息,我正百无聊赖刷着手机,“车搭子”小群弹出消息,是阿雷甩出来一句话:“突然巨馋海鲜,有没有人一起冲津沽?”
一句话瞬间盘活了沉寂的群聊。
小光几乎是秒回:“我去!早就想吃口鲜的了。”
小张紧跟着敲字:“可以啊,津沽靠海,味道肯定正宗,就是不知道路上会不会遇上大堵车。”
璐姐简单回复:“要去的话,落脚的地方得提前安排妥当,别到地方手忙脚乱。”
石总也冒出来,直接附和要一同前往。
没有人纠结行程规划,也没有人反复权衡利弊,成年人的短途出行,有时候就凭着一股想吃的念头。我们简单收拾几件随身换洗衣物,七个人凑齐两辆车,热热闹闹朝着临海的津沽市出发。
车厢里吵吵闹闹,车窗半降,风灌进车厢,吹散一部分闷在心底的倦怠。有人外放短视频,有人互相插科打诨,话题跳来跳去,从街边烧烤聊到网上刷到的各类奇闻,再聊到工作中的琐事。
中途等红灯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巨大的户外广告牌。上面印刷着津沽本地的旅游宣传标语,字很大,色彩鲜亮。可就在我盯着看的那一秒,广告牌上的笔画毫无预兆地扭曲、错位,有几个字像水一样化开,模糊成一团乱七八糟的色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眨了眨眼。
再定睛看去,广告牌一切如常,字体工整清晰,灯光稳定,看不出半分异样。
是车窗玻璃反光吗?
第一个猜想冒了出来。玻璃上面有划痕,阳光折射,偶尔会产生视觉错觉,这种事很常见。
可我立刻在心底反驳自己。反光只会造成光影偏移,不会把印刷的汉字直接融掉。
一丝说不清的寒意顺着后颈轻轻爬上来。难道是我最近倒班太多,精神透支,开始出现短暂的幻视?
我侧过头碰了碰坐在我身旁的小光,指着窗外:“你看那块广告牌,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光正低头刷手机,漫不经心抬眼扫了一眼窗外,又迅速低下头:“挺好的啊,旅游广告嘛,怎么了?”
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这种异常,说出来,只会被大伙笑话成精神太紧张、胡思乱想。
行吧,就当是我太累产生的错觉。我强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把这件小事压进心底,可那个画面,已经牢牢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路上闲聊,不知怎么话题拐到了近海的地质新闻。阿雷说起前几天刷到的科普,随口说道:“网上说沿海的板块活跃,近海要是发生强震,是有概率引发海啸的。”
小张嗤笑一声:“别瞎讲,好好的出来吃海鲜,聊这种晦气的干什么。”
“就是随口刷到的内容,当个冷知识听听。” 阿雷摆了摆手。
大家嘻嘻哈哈一带而过,没有人把灾害的话题放在心上。
车子一路向前,傍晚时分,我们终于踏入津沽市。
初秋的津沽晚风温润,空气里裹着一层淡淡的海水咸气,街边灯火次第亮起,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我们提前做好攻略,直奔本地口碑爆棚的津沽小红海鲜馆。
饭点的餐馆座无虚席,人声鼎沸。锅灶升腾的热气混杂着海鲜独有的鲜甜,扑面而来。透明的玻璃水箱之中,各类海产鲜活乱跳,看得见的生猛新鲜。
众人围坐在圆桌边,菜单在手里传了一圈,专挑店里招牌硬菜,一股脑全部点上。
没过多久,满满一桌海鲜轮番上桌,层层热气氤氲,蒙住桌面的玻璃杯壁。
最先端上来的是炸鱿鱼。
金黄酥脆的鱿鱼条炸得外酥里嫩,油光锃亮,外皮焦香干爽,完全不会腻口,内里的鱿鱼肉依旧保持着软嫩弹牙的口感,细盐均匀裹在表层,咸香十足。
阿雷率先夹起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连连点头赞叹:“绝了!这家炸鱿鱼是真到位,咸滋滋的,越嚼越香,之前我们就是来这家吃的,这菜特好吃,配啤酒刚刚好,太解闷了。”
小光也飞快夹走一大筷子,吃得满嘴酥脆:“这点得值,照这个吃法,感觉都不够我们几个人分。”
紧接着上桌的是海胆蒸蛋。
白瓷碗里面的蒸蛋嫩得如同果冻一般,色泽温润金黄,细腻滑嫩的蛋液裹满饱满的海胆黄。入口绵密丝滑,没有半分海腥气,只剩海胆独有的鲜甜,顺着舌尖缓缓化开。
璐姐小口尝了一口,笑着感慨:“海胆的鲜全部锁在蛋里面了,一点都没有浪费,嫩滑又清甜,这个口感确实地道。”
随后,整条东星斑端上桌。鱼肉洁白细嫩,火候拿捏得刚刚好,肌理分明,淋上特制的酱汁,鲜香瞬间被烘托到极致。夹一筷子送进嘴里,肉质紧实弹嫩,入口即化,鲜而不腥,带着淡淡的回甘。
石总夹着鱼肉慢慢品尝,随口说道:“东星斑就得吃清蒸的,吃的就是这份原汁原味的鲜,换别的做法反倒糟蹋食材。”
蒜蓉鲜鲍、满满一大盆捞汁小海鲜紧跟着摆满整张桌子。
鲍鱼个头饱满,蒜蓉的香气完全浸透肌理,咬下去 Q 弹劲道。捞汁小海鲜内容丰盛,花甲、蛏子、小海螺满满当当,浸泡在酸辣的捞汁当中,清爽解腻,开胃过瘾。
小张扒着捞汁小海鲜吃得停不下来,筷子不停在盆里翻动:“还是捞汁的最爽口,酸辣入味,越吃越上头,根本停不下筷子。”
压轴两道主食端上桌,直接把席间氛围推到顶点。
一碗热气腾腾的海肠捞饭,晶莹剔透的米粒吸饱鲜香浓郁的汤汁,软嫩的海肠铺在顶端,拌匀之后,每一粒米饭都裹满海鲜的鲜气,满口丰盈。
最后一笼鲅鱼水饺热气腾腾端上来,皮薄馅大,外皮近乎半透明。饱满的鲅鱼肉馅鲜嫩多汁,没有一丝鱼腥味,汁水充盈,软糯鲜香。
我舀了一大勺海肠捞饭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口腔散开。看着满桌佳肴,听着身边朋友叽叽喳喳的闲谈,久违的松弛填满心底。
一桌人围着桌子大快朵颐,说说笑笑,聊日常的琐事,分享网上看到的趣事。
席间的欢声笑语不断,夜色也越来越沉。我随手拿起手机,想看一看当下的时间。屏幕亮起,清清楚楚显示21点17分。
就只是眨眼的一瞬间。
屏幕上面的数字毫无征兆地向后跳,直接变回了21点12分。
整整五分钟,凭空消失。
我的指尖顿在手机壳上,心里猛地一沉。
又是这种反常。
第一个念头:手机系统临时 bug,这种情况很常见,不用多想。
可我马上就在心底推翻这个解释。怎么会这么巧?白天在路上我才看见广告牌诡异扭曲,夜里来到津沽,手机时间就凭空回跳五分钟?两件怪事接连撞上,仅仅用巧合来解释,实在太过牵强。
心底第二个猜想悄然冒出来:会不会周遭的环境本身就有问题?
这个想法刚浮出来,我又急忙自我安抚。别胡思乱想,不过是手机时间出错,在座这么多人,别人的手机都好好的,偏偏只有我疑神疑鬼,说出来,只会扫了大家聚餐的兴致,还要被他们调侃我精神绷太紧。
我反复点亮、熄灭屏幕,再一次打开,时间稳稳停在 21:17,仿佛刚才的跳变从未发生。
“发什么呆呢?快吃啊,鲅鱼水饺凉了就不好吃了。” 石总胳膊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笑着打趣。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把那一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强行压下去,扯出笑意,继续和大家吃饭说笑,没有把刚刚时间跳变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酒足饭饱,夜色已经深透。走出海鲜馆,微凉的晚风迎面吹来,所有人都泛起浓重的困意。
几个人站在街边商量晚上的落脚处,小张扒着软件不停滑动屏幕,低声吐槽:“大半夜,这边酒店的价格还往上抬,实在不划算,咱连夜开车回去得了。” 璐姐也在翻看房源,轻轻叹气。
我随即开口:“别折腾订酒店了,我在津沽这边有套大平层,就在跨海大桥旁边,江景房,空间足够宽敞,咱们七个人住完全没问题,直接过去就可以。”
听完这话,几个人脸上都露出喜色,省去到处找酒店的麻烦,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海边的小区走去。
远远就能够看见横跨海面的跨海大桥,绵长的灯带蜿蜒,在夜幕下熠熠生辉。按照我过往的印象,哪怕已是深夜,桥上总会有零星来往的车流,星星点点车灯来回流动,不会彻底沉寂。
可今晚的大桥,安静得过分反常。
整座桥面空空荡荡,看不到一辆通行的车辆,没有移动的车灯。灯带依旧亮得刺眼,整座桥就像一幅静止冰冷的夜景图画。就连海风掠过桥体的呼啸、海浪拍打堤岸的声响,都一阵清晰,一阵彻底消失,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我停下脚步,凝神仔细听。刚刚还隐约传来的浪声,转瞬之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四周静得有些诡异。
“奇怪,今晚桥上怎么一辆车都没有?” 我随口说出心里的疑惑。
阿雷两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回道:“估计是深夜有限行管控吧,很正常,别多想,赶紧回去睡觉。”
其余人也没有放在心上,边走边回味刚刚吃过的海鲜美味,讨论着哪一道菜最合胃口。
我站在原地,又望向漆黑的海面。
是风向变化导致浪声忽有忽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反复在心里自问,却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同伴们都已经往前走,我再纠结这件事,反倒显得奇怪。我只能把满腹疑云压下,跟上队伍走进小区。
这套高层大平层视野极佳,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直面大海和跨海大桥,通透开阔。进门之后,七个人随性散开。
小光四处转悠翻找柜子里的零食,阿雷重重瘫在宽大的沙发上,石总站在落地窗前拿出手机对着夜景不停拍照,小张随口打趣房子这么大夜里会显得冷清,璐姐出声招呼大家抓紧洗漱休息。
屋子里面乱糟糟的,背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卫生间轮流转着人使用,朋友留宿,本就是这般随性散漫。
轮番洗漱完毕,浓重的困意席卷全身。其他人各自找位置休息,聊天说话的声响一点点淡下去。
趁着大家都安顿下来,我没有立刻躺下,独自走到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大桥上有几处灯带毫无规律地忽明忽暗,明明没有云层遮挡,灯光却时不时闪烁。楼下街道上,偶尔会有模糊的人影一晃而过,可每当我集中目光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样貌,人影便直接消融在夜色之中,街道重新变得空空荡荡。
只有我能捕捉到这些细碎的异常。
我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脑子里又重新回放今天经历的一切:路上广告牌文字扭曲,饭桌上手机时间凭空回跳五分钟,空无一人的跨海大桥,时有时无的浪涛声响。
难道所有一切,全部来自于我的视觉和听觉错觉?根源就是长期倒班带来的精神疲惫。或许只要好好睡一觉,全部异常就都会消失。
不过一桩两件是错觉,这么多怪事接二连三发生,真的仅仅是疲劳吗?
又或许难道是这个地方本身有什么不对劲?
我又立刻否定自己的这个念头。津沽是热闹的沿海城市,这套房子我之前也来过,一切都十分正常,哪来的诡异怪事。大概只是今夜环境特殊,才会让我胡思乱想。
我在窗前伫立许久,直到浑身泛起凉意,才回到房间躺下。
躺在床上,睡意明明很重,大脑却还在不停盘旋刚才的种种疑惑,半梦半醒之间,那些碎片化的诡异画面在脑海里面来回打转。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沉沉睡过去的。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没有清晰的梦境。
天光一点点透过落地窗漫进屋子,清晨到来。
房间里面陆续传来动静,伸懒腰、打哈欠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闹钟响起,我下意识摸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面的数字又极快地飘忽闪烁了一瞬,转瞬恢复正常。我悄悄侧头观察身旁,其余的人对此毫无察觉,该说笑说笑,该打闹打闹。
小光醒来开口第一句依旧惦记海鲜:“中午咱们必须再搓一顿海鲜!”
一句话引得所有人哄笑。大家慢悠悠收拾整理,你一言我一语闲聊早上吃什么。
“早市听说有现捞的海货,可以逛一圈。”
“要是有现炸的小海虾就好了。”
“别逛太久,还得往回赶。”
七嘴八舌聊了一阵,磨蹭许久,我们才打算搭乘电梯下楼,逛逛津沽的早市,之后动身返程。
七个人并肩走进宽敞电梯,金属镜面映出七道身影。电梯门缓缓闭合,楼层数字平稳向下跳动。
小光跟阿雷还在小声拌嘴,争论昨晚哪一道菜最好吃,一个坚持炸鱿鱼第一,一个认准海肠捞饭,气氛依旧热闹。璐姐低头整理身上的外套,石总望向电梯镜面,小张百无聊赖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我靠在电梯内壁,脑子里还在盘算等下早市要买点什么。
就在电梯即将抵达三楼的瞬间 ——
嗡!
沉闷剧烈的震颤毫无预兆骤然爆发!
整台电梯疯狂剧烈摇晃,机身剧烈颠簸晃动,电梯内部灯光疯狂频闪,忽明忽暗。金属箱体发出咯吱咯吱紧绷的异响,刺耳吓人,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裂解体。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电梯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骤然紧绷,眼底尽数染上慌乱。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狠狠袭来,脚下站立不稳。
我心底瞬间一沉。
电梯故障?
但转瞬我就推翻这个判断。隔着厚重的轿厢壁,我能够清晰感受到整栋大楼都在一起剧烈震颤,墙体传来低沉的轰鸣,整座高楼摇摇欲坠。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电梯故障。
“快出去!立刻出电梯!” 我提高音量大声喊道。
众人慌忙稳住摇晃的身体,趁着电梯短暂卡顿的间隙,狼狈地扒开电梯门,连滚带爬冲出轿厢,踩实楼道的地面。
可大地的震颤丝毫没有停歇。
我们扶着墙壁勉强站稳,惊魂未定转头望向落地窗外面。
窗外的津沽市,早已不复清晨的安稳模样。远处高楼剧烈摇晃,墙皮碎屑簌簌往下脱落,街道上扬起漫天尘土,整片城市,都在持续的地震当中疯狂震颤、摇摇欲坠。
不是电梯坏了。
是地震。
漫长且剧烈的摇晃持续不休,刚刚还嬉笑打闹的众人,此刻尽数敛去笑意,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猝不及防的惊惧。
楼道里,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还在源源不断,从脚下的地板,渗透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