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与张郃并肩走出死牢。
外面的长廊空无一人，几支火把插在墙上，光影不断晃动。
更远处，喊杀声越来越响。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其中还夹杂着急促的铜锣声和百姓哭喊。
张郃侧耳听了片刻。
“声音来自城西，黄巾应该刚刚入城，距离县狱还有一段路。”
秦昭握紧短刀。
“出口在哪？”
他刚刚穿越过来，记忆还有些混沌，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黄巾，也不是失踪的官粮，而是先离开县狱，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
“东北方向有一条排水沟，可以通往外院。”
张郃却没有立即动身。
“我的二十三名同伴都被关在那里。”
秦昭看向他。
“你想让我帮你救人？”
“不是帮我。”
张郃平静道：“我们的兵器和战马都被扣在县兵营，黄巾已经入城，仅凭你我二人，就算逃出县狱，也未必能够活着离开瘿陶。”
“救出他们，夺回兵器和战马，我们才有自保之力。”
秦昭心思急转，他刚刚死里逃生，不可能为了二十三个素未谋面的人，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但是张郃说得没错。
二人都有伤，手中只有两柄短刀。外面不但有县兵和狱卒，还有已经杀入城中的黄巾军。
二十三名敢来应募的乡勇，正是眼下最需要的力量。
更何况，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未来的五子良将张郃。
救出他的同伴，不只是救人，也是在结交一名未来名将。
这笔买卖值得做。
“救人可以。”
秦昭沉声道：“但先说清楚，若外院守卫太多，我不会陪你送死。”
“救出人以后，他们必须帮我夺取兵器，护送我离开县狱。”
张郃毫不犹豫，“理当如此。”
秦昭点头。“那便带路。”
张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带着秦昭向长廊东北方向走去。
两人手中各有一柄短刀。
死牢所在的位置较为偏僻，外面还有一道铁门与前院隔开。
秦昭来到铁门前，看着手中那串钥匙，大大小小三十多把，形状各不相同。
等他挨个尝试，外面的狱卒早就发现不对了。
他心中一动，一把抓出钥匙，将注意力放在钥匙上。
装备栏果然出现反应。
【发现可装备物品：狱卒钥匙串。】
【是否装备？】
“咦？这也可以装备？”
秦昭惊讶，立刻默念：“装备！”
钥匙串表面泛起一层灰色微光，一闪即逝。
【狱卒钥匙串】
【品质：灰色】
【识锁：能够快速判断钥匙与锁具是否匹配】
【开门：使用钥匙开启锁具时，能误打误撞，错匙开对门，并且提升开锁速度】
【固化进度：0%】
秦昭再次看向眼前铁锁。
原本毫无规律的钥匙，在他眼中忽然有了区别。
锁孔宽窄、钥匙齿口、磨损痕迹……
只扫了一眼，他便从三十多把钥匙中挑出一把，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铁门应声打开。
张郃眉头微动：“你认得这些钥匙？”
“以前在县衙当差，见过一些。”
秦昭随口敷衍一句。
张郃没继续追问，推开铁门，露出后面一条狭窄通道。
恶臭迎面扑来。
通道下面是一条排水沟，污水沿着石槽缓缓流动，两边勉强能够落脚。
张郃道：“沿着排水沟向前，可以绕过前院，直接进入关押普通囚犯的外院。”
“你怎么知道？”
“送饭的狱卒说过。”
张郃踩着石槽边缘向前，“他抱怨死牢位置偏僻，每次送饭都要绕远路，还不如从排水沟旁边翻墙。”
秦昭跟在后面，心中暗暗感慨。
难怪张郃以后能够成为曹魏名将，被关进死牢三日，不仅磨断了脚上锁链，还把县狱布局和狱卒习惯摸得差不多了。
两人沿着排水沟走出数十步，前方出现一面低矮土墙。
土墙旁堆放着几只破损木桶，墙体还有几处可以落脚的凹陷。
张郃指向上方：“翻过去就是外院。”
他将短刀咬在口中，踩着木桶向上攀爬。
即便身上有伤，动作依然利落。
张郃刚刚探出头，墙外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
秦昭立即握紧短刀。
下一刻，墙外那人又惊喜道：“儁乂？”
张郃翻过土墙。
“是我。”
秦昭紧随其后，落入外院。
这里比死牢宽敞许多，四周共有六间牢房，院中没有火把，只有远处房檐下挂着一盏昏暗灯笼。
牢房中的人纷纷靠近木栅。
“儁乂！”
“儁乂回来了！”
“我就知道儁乂死不了！”
声音刚刚响起，张郃便抬手示意。
“噤声。”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张郃目光扫过几间牢房，沉声问道：“人都在吗？”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回答：“二十三人，一个不少。有几个受了伤，不过都还能走。”
张郃点头，看向秦昭。
秦昭拿着钥匙走到第一间牢房前。
外院牢房使用的铁锁与死牢不同，钥匙自然也不一样。
可装备狱卒钥匙串以后，他只需要看一眼锁孔，便能迅速找到对应钥匙。
第一间、第二间。
一扇扇牢门接连打开。
【你使用狱卒钥匙串打开锁具。】
【固化进度提升。】
【当前固化进度：3%】
秦昭没有理会系统提示，继续开锁。
最后一间牢门打开，里面的魁梧汉子率先走出。
此人比张郃还要高出少许，肩背宽阔，双臂粗壮，虽然手无寸铁，却给人一种随时能够暴起伤人的压迫感。
他先向张郃抱拳，又转向秦昭。
“是秦兄救了我们？”
张郃道：“若无秦兄，我也出不了死牢。”
魁梧汉子郑重抱拳：“高览，谢秦兄救命之恩！”
秦昭眼角微微一跳。
高览？
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
虽然高览在历史上的名气比不上张郃，但官渡之战时，他与张郃一同进攻曹操大营，同样是袁绍麾下的重要将领。
死牢里关着一个张郃，外院又关着一个高览。
这瘿陶县狱，难道是什么河北名将刷新点？
秦昭心中吐槽，脸上却没有显露。
“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错。”
张郃转向众人：“都还能战否？”
“能！”
二十三名乡勇低声回应。
被关押数日，这些人看起来有些虚弱，身上也带着伤，但并没有完全丧失战意。
其中几人走到院墙边，捡起木棍、石块和破损的刑具，暂时当作兵器。
高览则盯上了一根用来支撑屋檐的粗木。
他双手抱住木柱，猛地向外一拔。
“咔！”
木柱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屋檐失去支撑，立刻向下倾斜，落下一片灰尘。
高览挥动两下，似乎觉得还算趁手。
秦昭看得眼皮一跳......不愧是河北名将。
装备死囚木枷之后，自己的力量已经有所提升，但跟高览相比，显然还有不小差距。
张郃问道：“我们的兵器和战马呢？”
高览回答：“兵器被送去了县兵营，六匹战马还在西边马厩。”
“傍晚时，我听见两名狱卒交谈。县尉想把战马送进郑氏坞堡，只是城中突然出了乱子，暂时没来得及带走。”
张郃看向秦昭。
“秦兄，我们先去夺回兵器和战马？”
秦昭摇摇头，并不回答，而是看向院门。
外面太安静了。
死牢距离外院不远，他们解决两名狱卒、打开数间牢门，虽然已经尽量压低声音，却不可能完全没有动静。
更何况，外院原本应该有人看守。
那些狱卒去了哪里？
秦昭心中警惕，主动卸下装备的钥匙串，将钥匙收入怀中，装备槽重新空了出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低沉声音。
“人应该已经放出来了。”
“狱掾说了，等他们都聚到外院，再一起动手，省得挨个处理。”
院中众人脸色微变。
张郃立即示意众人退到两侧，可还没等他们藏好，外院木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名狱卒和县兵堵住出口。
他们手持长戈、环首刀，最前方还有两名弓手。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皮甲，手中提着一柄环首刀。
正是负责掌管县狱的狱掾。
狱掾目光扫过敞开的牢门，脸上没有多少惊讶。
“果然都出来了。”
高览握紧手中木柱，向前一步。
狱掾冷笑道：“一群私通太平道的反贼，还想越狱？县尉有令，今夜县狱之中，一个活口也不能留。”
他抬起手中环首刀。
两名弓手随即拉开弓弦。
张郃挡在众人身前，低声道：“没有兵器，正面冲过去会死人。”
秦昭看了一眼堵住院门的县兵，又伸手摸向怀中的县卒腰牌。
钥匙能让他识锁开门。
那么这块属于县卒的腰牌，又能带来什么效果？
熟悉的文字浮现在秦昭意识之中。
【发现可装备物品：县卒腰牌。】
【是否装备？】
秦昭缓缓拔出短刀。
“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