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您真好！”
夜色已深，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烛火。微生初萌刚靠在床头，脑海里就响起了小狐狸甜腻腻的“嘤嘤”声。
“您绝对是本系统绑定过的所有宿主里，对我最好的一个！”小狐狸此刻正趴在床榻边，九条赤红色的尾巴像毛毯一样铺在地上，琥珀色的大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以前那些宿主，只会把我当工具，哪像您，还给我捏了这么可爱的身体，虽然我们才认识一天！”
微生初萌看着这只正用脑袋疯狂蹭她手背的赤色灵狐，嘴角微微勾起。
“行了，大佬大佬的叫。”她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冷，“我叫微生初萌，你按名字来叫。”
小狐狸愣了愣，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试探着开口：“小萌？萌萌？我该叫你什么呀？”
“随你。”微生初萌闭上了眼睛，懒得再解释。
小狐狸立刻兴奋地在床上蹦跶了两下，九条尾巴摇得像小风扇：“那就叫‘萌姐’吧！又亲切又有气势！”
微生初萌：“……”
算了，随它去吧。
小狐狸见她默认了，更是高兴得尾巴直晃，凑到她跟前讨好道：“那萌姐，你叫我001吧，这是我的名字！”
“不好听。”微生初萌连眼皮都没抬，随口道，“叫灵灵吧。”
小狐狸浑身一颤，九条尾巴瞬间炸开，感动得眼泪汪汪：“感谢萌姐赐名！”
它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问道：“萌姐，你真的不做任务吗？我这里还有一堆资源存货呢！”
微生初萌终于睁开眼，看了它一眼。
“什么资源？”
小狐狸立刻来了精神，光球形态的虚影在它头顶一闪，调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有洗髓丹、聚灵散、还有各种功法秘籍！虽然比不上您以前的东西，但在这十万年后的修仙界，也算是顶尖货色了！”
微生初萌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标，语气平淡问道：“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小狐狸立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第一个任务是——接近大反派！也就是温熙和，只要和他说一句话都算！”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鉴于萌姐你现在需要保护，第一个任务的奖励可以是两个化神期强者！”
微生初萌听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行。”她淡淡开口，“这个任务，我接了。”
小狐狸激动得九条尾巴同时炸开，在原地蹦跶了好几圈：“太好了！萌姐威武！”
微生初萌看着它兴奋的样子，随口问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稍等，我查一下！”小狐狸立刻闭上眼，光球形态的虚影在它头顶疯狂闪烁。
片刻后，它猛地睁开眼，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找到了！大反派在后山禁地里！”
它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不过……他的状态不太好。”
“怎么了？”微生初萌微微挑眉，语气平淡。
小狐狸立刻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道：“他其实一直被自己的伯父虐待！外面的人觉得他光风霁月，不染尘埃，但他私底下被自己的伯父一家虐待了很久……”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他刚刚才被自己的伯母用鞭子抽过，现在正泡在后山的寒潭里疗伤呢。”
微生初萌听完，沉默了片刻。
“走吧。”她淡淡开口，站起身来。
小狐狸立刻蹦跶到她脚边，九条尾巴高高竖起：“萌姐，我带路！”
微生初萌推开房门，夜风裹挟着山林间特有的潮湿与凉意扑面而来。
她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斗篷，惨白的面具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
“萌姐，跟我来！”小狐狸“灵灵”兴奋地叫了一声，迈开四条小短腿，九条赤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着，一头扎进了夜色之中。
微生初萌不紧不慢地跟在它身后，一人一狐穿梭在幽暗的山林之中。夜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掩盖不住她平稳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前方弥漫开来。
后山禁地，到了。
微生初萌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一棵粗壮的古树。
她居高临下地垂眸，目光穿透了寒潭上弥漫的刺骨白雾，落在了下方。
只见那幽寒刺骨的潭水中，正泡着一个男人。
他有着一头如霜雪般的白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狭长的眼眸半睁着，瞳色是极冷的幽蓝，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而在他毫无遮掩的后背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狰狞的鞭痕，皮肉翻卷，鲜血已经将周围的潭水染出了一丝刺目的红。
“萌姐，小心点啊！”灵灵缩在微生初萌的斗篷里，九条尾巴紧紧抱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浓浓的恐惧，“前几个宿主很多都是在这里没的！他可是天下第一啊！要是被发现了，他跳起来一刀就能给你秒了！”
微生初萌静静地看着潭中那个伤痕累累的背影，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天下第一，能被打成这样？”
就在这时，潭水中的男人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幽蓝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了微生初萌藏身的方向。
微生初萌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迅速隐入了浓密的枝叶间，将自己彻底隐匿在黑暗中。
而温熙和微微蹙眉，幽蓝的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他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可就在刚才，他的耳边分明响起了两道声音——一道是少女平淡清冷的嗓音，另一道是某种尖细的、像是小孩般的呢喃。
他静静地泡在寒潭中，任由冰冷的潭水没过胸口，眉头却越蹙越紧。
……谁？
哪来的声音？
“吓死了吓死了！”灵灵缩在微生初萌的斗篷里，九条尾巴紧紧抱在一起，浑身都在发抖，“我已经有阴影了萌姐！他在这里杀了我的宿主很多次！刚才我都条件反射了！”
微生初萌低头看了它一眼，语气平淡：“出息。”
温熙和微微眯起那双幽蓝的眼眸，敏锐的感知力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声音是从那棵古树的正后方传来的。
他静静地泡在寒潭中，任由刺骨的潭水没过胸口，眉头却越蹙越紧。
……什么杀了好几次？
他在这里泡了这么久的寒潭，从来没在这里杀过人。
微生初萌躲在浓密的枝叶间，看着下方那双幽蓝的眼眸，语气平淡地评价道：“他长得还不错，眼睛像蓝宝石，很好看。”
温熙和静静地泡在寒潭中，听到这话，幽蓝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眼睛好看吗？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
微生初萌收回目光问道：“你们前面999次都是怎么攻略的？”
灵灵立刻回答道：“让宿主收他为徒。”
“为什么？”
“资料上写大反派有师徒恋情节，他爱慕自己的师尊！”灵灵理直气壮地说。
……大弱智吧。
“他现在的师尊长什么样？”
灵灵立刻调出资料：“是个白胡子老头！”
到底在爱什么？
与此同时，底下的温熙和也在内心反驳。
他没有师徒恋情节，他没有爱慕自己的师尊。
说到这，微生初萌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想要将他收入门下的念头。
她微微蹙眉，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灵灵刚才那番“师徒恋”言论的影响。
但紧接着，她内心深处忽然响起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那道声音仿佛跨越了漫长的岁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执念，沉沉地告诉她——
她此生，不能再收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