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初萌看着潭中那个伤痕累累的男人,随口问道:“他现在是什么修为?”
灵灵立刻回答道:“金丹期巅峰。”
微生初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就这?这也能是天下第一?”
灵灵连忙解释:“是年轻一辈的第一!”
微生初萌根本没理会灵灵,身形一闪,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
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寒潭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潭中的温熙和。
“啊啊啊啊啊啊——萌姐!!!”灵灵在她怀里疯狂挣扎,九条尾巴炸得像个赤色鸡毛掸子,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他会砍死你的!!”
温熙和听着那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幽蓝的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他静静地泡在寒潭中,在心里默默回应:我不会。
微生初萌没有理会怀里的尖叫,也没有理会潭中人的目光。
她随手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往寒潭里滴了一滴。
一滴液体落入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可下一秒,整片寒潭的水面上骤然飘出一大片细密的小白点,浓郁的灵气如雾般升腾而起,瞬间将潭面上的刺骨白雾驱散殆尽。
潭水里的灵气浓度直接翻了一倍不止。
温熙和只觉得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灵气涌入体内,那些纵横交错的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后背上的伤便尽数痊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灵灵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在微生初萌怀里疯狂挣扎:“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它急得九条尾巴都在发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大反派最讨厌别人可怜他了!呜呜呜,萌姐你快跑吧!”
她垂眸看着潭中那个刚痊愈的男人,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慌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熙和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淡淡问道:“你说,我让他叫我声阿姐,他会不会砍死我?”
听到这话,潭中的温熙和忽然笑了下。
那笑容极浅,却让他那双幽蓝的眼眸里漾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姐姐,谢谢你帮我。”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站在潭边的人,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灵灵直接看傻了眼,在微生初萌的怀里激动得连声音都劈叉了:“萌姐,他都不用你说诶!”
它九条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真通人性!这是我见过他最通人性的一次!”
微生初萌垂眸看着他:“我叫初萌。”
温熙和低声重复了一遍:“初萌……真是个好名字。”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我叫温熙和。”
“恭喜萌姐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至空间——两个化神期强者!”灵灵高兴道。
微生初萌在心里问道:“灵灵,这个温熙和是非杀不可吗?”
灵灵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回答:“理论上是,但是其实只要阻止他觉醒就好了。”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只要把他的心脏夺走,不过心脏要心甘情愿才能被拿走。所有宿主都没做到,所以只能杀了他。”
“萌姐,你要杀他吗?”
这个问题,温熙和也想问,只要她说点不中听的,他马上跳起来杀了她。
“不杀,他长得好看,特别是这双眼睛,整个人都像艺术品,这样养眼的人我怎么舍得杀呢。”她道。
艺术品吗?第一次有人把我说的这么好。
温熙和看着眼前被斗篷盖住的人,他好奇,面具下的脸究竟是怎么样的呢,为什么说出来的声音和听她和那只狐狸说话时的声音不一样?
……
微生初萌没有再多说什么,随手将一瓶丹药扔进了寒潭里。
“下次见。”
她丢下这三个字,转身便走。
灵灵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忍不住问道:“你从哪掏出来的?”
微生初萌语气平淡:“我的神魂空间啊。”
灵灵倒吸了一口凉气,更加觉得自家萌姐深不可测。
神魂空间可不是一般人能创造的啊……它不敢问自己的宿主是什么人,只知道她绝对不简单。
温熙和静静地看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幽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里那只尚带余温的药瓶。
难得有一个人夸他呢。
他在心里轻声问自己:下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
指尖摩挲药瓶的动作微微一顿,幽蓝的眼眸里刚泛起的那丝暖意瞬间沉了下去,重新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微生初萌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有人寻了过来。
来人停在寒潭边,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催促:“温师兄,三长老夫人传话了,说你明天无论如何必须拿到第一……不然,就把你扔去魔界边缘镇守个十年。”
温熙和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了。”
来人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触及到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最终还是咽下了后面的话,只留下一句“师兄好自为之”,便匆匆转身离去。
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温熙和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幽暗的寒潭水面。水面上倒映着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以及那双毫无波澜的蓝瞳。
明天无论如何必须拿到第一……不然就把你扔去魔界边缘镇守个十年……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冷笑。
这就是他的家人。
温熙和站起来。
他随手披上衣物,指尖轻捻,一缕薄薄的灵气自指尖流转而出,覆上那头湿漉漉的白发。
不过瞬息之间,发丝上的水汽便被尽数蒸干。他抬手,动作利落而随意地将长发拢起,扎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
夜风穿过幽暗的树林,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
望着寒潭边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幽蓝的眼底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他的亲大伯,是不败仙门里高高在上的三长老。当年,正是这位大伯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捡了回来,带回了不败仙门。
年幼的他曾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终于不用再像野狗一样在泥淖里挣扎求生了。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那根本不是家,而是将他拖入更深渊的炼狱。
他的大婶,那个在外人面前端庄温婉的三长老夫人,背地里却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那些鞭打、咒骂、罚跪与折磨,成了他成长中最深刻的烙印。
而他的大伯……
温熙和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最后一丝光亮。
大伯总是冷眼旁观。无论大婶如何虐待他,大伯从未说过一句重话,更未曾替他挡过一次罚。在长辈眼里,他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一个用来彰显三长老府邸“仁慈”的摆设。
真是虚伪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