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郡这地界, 交易猖獗得离谱。
图什么?
就因为它挨着南匈奴的地盘。
那帮胡人住的穷山恶水,连点像样的盐矿铁矿都抠不出来。
去官府买?那是抢钱。
精明的商贾一眼瞅准了门道,两头跑。
手里攥着中原的粮食、铁器、海盐,换回匈奴的马牛羊。
倒手卖给汉家百姓,一趟下来,翻着倍的利,高的能捞几十倍。
赵峰这伙人,吃的就是这碗刀口舔血的饭。
专挑这种走私客下手。
那些做私活的心里虚,怕官府查,哪怕被劫了也不敢吭声报官。
……
这一蹲,就是大半天。
日头都快偏西了,也没见个鬼影。
副手有些沉不住气,凑上前问:“渠帅,今儿怎么这么空?连只苍蝇都没飞来。”“急什么,再等等。”赵峰眼皮都没抬。
正觉得今天可能要喝西北风时,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蹄音。
赵峰眯眼望去。
领头的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骑着个中年汉子,腰间挂着把制式佩刀。
马后头,跟着一辆蒙着帘子的马车。
车旁围着几个穿着细软的小丫鬟,步履匆匆。
再往后拖,是七八辆笨重的牛车。
牛车两侧,簇拥着二十来个护卫。
清一色的劲装,腰悬利刃,眼神锐利如鹰。
“渠帅,有活儿!”旁边的人眼睛亮了,“你看那牛车,裹得严严实实,里头装的绝对是硬货。”赵峰却没急着下令。
他盯着那队人马,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哪有正经买卖,会带着娇滴滴的小丫鬟上路?
“管那么多作甚,兄弟们肚子都咕咕叫了。”“就是,就算不是商队,也是肥羊,不宰他们宰谁?”手下催促声起。
赵峰没动,暗中催动‘天神之眼’扫过全场。
数据瞬间浮现。
除了那骑马的中年汉子武力值有个70,其余全是渣渣。
这就好办了。
“老徐,动手。”一声低喝。
身旁的徐晃早已憋足劲,抄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瞄准,蓄力。
破风声骤起。
那石头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砸在领头汉子头上。
连人带马,瞬间扑街。
场面一度混乱。
护卫们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拔刀,惊恐地望向半山腰。
而赵峰这群人,这才慢悠悠地从坡上走下来。
十几张弓拉满,箭尖直指人心。
赵峰脸上挂着笑,一步步逼近。
“各位兄弟,别紧张。”“小爷我只要钱,不取性命。”“放下家伙,抱头蹲下。”“谁敢乱动,小心变成刺猬。”这二十多号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往那一站,那股子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仅仅是释放了一瞬。
原本还摆出架势的二十余名护卫,瞬间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武器哐当落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反抗的念头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死寂时刻,人群 那道魁梧身影动了。
领头中年男子晃了晃脑袋,驱散眩晕感,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
他满脸狰狞,死死瞪着赵峰一行人,嗓音沙哑却透着狠厉:
“哪来的野种,敢拦本大爷的路?”赵峰嘴角微扬,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哟,骨头挺硬,没打烂。”“长眼珠子是摆设吗?也不看看咱们是什么来路。”“山贼!听不懂人话?”“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挡我卫家的道?”“识相的赶紧滚,别逼我动手。”“否则今 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全得留在这儿喂狗!”话音刚落,赵峰脸上的戏谑顷刻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彻骨的肃杀。
他几步跨到中年汉子跟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
“卫家?”“河东地界,还有别的姓卫的?”中年汉子梗着脖子,一脸倨傲:
“大将军之后,乃我卫西!”“给你三秒钟,滚远点!”“敢惹卫家,我看你是活腻……”“啪!”一声脆响,粗暴地截断了后半句。
赵峰的手掌重重印在卫西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卫西整个人都被打得偏离重心,踉跄着险些栽倒。
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辣地疼。
卫西捂着半边脸,手指颤抖地指着赵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卫家人!你知不知道……”“啪!”第二巴掌紧随其后,毫不留情。
这次力道更猛,直接把卫西扇得趴倒在地。
赵峰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寒冰:
“卫家?”“专门打你们卫家人的。”“我不光要动手,还要把卫家上下,斩草除根。”卫西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那张已经肿成发面馒头般的脸。
他惊恐地抬头,看着赵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不敢再多吐出一个字。
因为在那双眼睛深处,他看到了死亡。
那是一种纯粹、暴虐,仿佛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凶光。
只要自己再多嘴一句,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而在赵峰身后,徐晃等人的气息也变了。
听到“卫家”二字的那一刻,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戾气骤然暴涨。
一个个如同刚挣脱锁链的恶狼,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群护卫。
弓弦紧绷到了极限,箭簇微微颤动,蓄势待发。
只等赵峰一声令下,便是万箭穿心。
赵峰和徐晃等人,对“卫家”这两个字有着刻入骨髓的恨意。
此刻,杀心已决。
护卫们虽然不懂武学,但也敏锐察觉到了气氛的骤变。
刚才还是势均力敌的对峙,现在却成了单方面的威慑。
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噗通、噗通。”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泥土上发出闷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们不是卫家人!真的不是!”“只有卫西一个是!我们只是雇工!”“求各位爷开恩,放过我们吧!”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护卫们拼命表忠心,试图用卑微的姿态换取一线生机。
徐晃等人根本懒得看他们一眼。
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聚焦在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卫西身上。
那些充满杀意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将他生吞活剥。
卫家与赵峰、徐晃这帮人,为何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
得把时间轴拨回两年前。
那时黄巾起事,天下大乱。
卫家这个姓氏,听着响亮。
西汉时,大将军卫青横空出世,带着整个家族冲上权力巅峰。
那是何等的风光?
门生故吏遍天下,人才济济,堪称顶级士族。
可王莽篡汉那会儿,卫家脑子进水了。
他们赌错了方向,把身家性命全押在王莽身上。
后来刘秀光武中兴,念着卫青当年的战功,没怎么为难卫家后人。
但从此以后,卫家从云端跌落泥潭。
东汉立国后,这家族便是一路走下坡路,日渐式微。
直到两年前,黄巾军闹得满天飞。
卫家高层嗅到了血腥味,觉得翻盘的机会来了。
随着 军声势浩大,席卷九州。
卫家开始暗中输血。
银两、粮食源源不断输送过去,甚至把族里嫡系子弟都塞进黄巾军当官。
为啥这么拼命?
因为他们算过一笔账。
要是黄巾能成事,回报将是现在的百倍千倍。
别天真地以为黄巾全是 的农民。
这种规模的 ,哪是张角一个人能鼓捣出来的?
没有世家豪族在后面掏钱、出粮、提供人脉,张角连个像样的“黄巾力士”都组建不起来。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中小士族豪强为了争夺话语权而进行的豪赌。
底层百姓,不过是他们手里的刀和盾罢了。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改朝换代是常事。
但最后捞到最大好处的,从来不是那些卖命的士兵或农夫。
而是坐在幕后操盘的那些权贵。
卫家就是想借这场乱世,再赌一次命,杀回权力中心。
可惜,天不遂人愿。
冀州那边的黄巾主力被打崩后,卫家慌了神。
当时有个叫卫豹的族人,在河东黄巾军里混得风生水起。
眼看形势不对,为了自保,也为了向朝廷邀功,卫豹毫不犹豫地把底牌亮了。
他成了朝廷眼中的“忠臣”,实则是彻头彻尾的叛徒。
这一手背刺,直接把河东黄巾军送进了鬼门关。
十多万大军,被两万朝廷军围堵伏击。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一仗,赵峰的朋友、手下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连徐晃的亲哥哥,也死在了那场战役里。
这仇,深如海,重如山。
赵峰恨透了卫豹这个人。
恨不得扒皮抽筋,生啖其肉。
更让人齿冷的是,卫豹这人毫无底线。
在后续的清剿行动中,他为了彻底斩草除根,利用自己卫家人的身份,给官兵当向导。
满世界追着黄巾残部砍,下手比谁都狠。
赵峰这一行能活到现在,全靠卫家那帮人背了黑锅。
他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寒光凛冽,直指眼前这人的咽喉。
卫西裤裆瞬间湿了一片,那股骚臭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