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首领?
哪来的迷之自信?
赵峰嘴角噙着笑,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轻佻:“凭你这几分模样,不如给我做个压寨夫人,我看挺合适。”一旁的丫鬟气得脸颊鼓鼓,忍不住开口维护:“我家姑娘可是洛阳城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连排兵布阵都懂个一二。”“让她当头领,你们赚大了。”蔡琰挺起胸膛,像只斗胜的公鸡,鼻孔朝天。
赵峰大笑出声。
“洛阳才女?你知道我是谁吗?”蔡琰眉头微蹙,反问:“你是谁?”“在下没什么大本事,江湖人称移动百科。”“上马能冲锋陷阵,下马能挥毫泼墨。”“前知五百载,后晓五千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曾经也是黄巾军的小渠帅,统领过上万弟兄。”“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得不少,阵前斩将的经历也有几回。”“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拿什么跟我比?”提到“黄巾”二字,蔡琰心底咯噔一下。
在她的印象里,黄巾贼那可是 如麻的凶神恶煞。
眼前这人长得白净斯文,一副书生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带兵打仗的主儿。
许是察觉不到杀意,又或许是胆子肥到了天上。
蔡琰梗着脖子不服输:“当过将军又如何?”“如今可不是从前,你手下二十来人,我护卫队也差不多这个数。”“人数相当,凭什么我不能当老大?”赵峰没急着反驳,只是指了指身后。
“人确实不少,但你回头看看,他们在干嘛?”蔡琰下意识扭头。
只见那二十多个彪形大汉,此刻正跪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心里简直把天骂遍了。
这主子的胆子也太大了!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这群老兄弟怕是就要交代在这儿。
蔡琰还想争辩几句。
赵峰抬手打断:“先不谈谁当老大。”“天色不早,找个地方歇息。”“真想争个头把交椅,等到了白波山,咱们再慢慢切磋。”蔡琰眨巴了两下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片刻后,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窜向漆黑的夜空。
赵峰没摆架子,挨个把那些倒地的护卫搀了起来。
手掌宽厚有力,动作干脆利落。
待众人站稳,他双手抱拳,身子微躬,语气诚恳:“几位兄弟,刚才下手重了,别往心里去。”“我们那是仗着偷袭加 占了便宜,真动起手来,咱们谁也不服谁。”“既然都在这乱世混饭吃,往后就是一家人。
我赵伯龙嘴里有口吃的,绝对饿不着跟着我的兄弟。”二十来个汉子面面相觑,随即慌忙回礼,眼神里的戒备散去大半。
这招以退为进,极懂人心。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如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赵峰盘算了一下,白波山路途遥远,且他们如今挂着官府通缉令,进县城就是自投罗网。
但这帮刚收编的护卫没事。
他甩出几枚五铢钱,打发心腹进城置办酒肉。
城郊荒野,平坦开阔。
篝火升起,暖意驱散寒意。
然而,当目光扫过那七辆满载的牛车时,赵峰嘴角忍不住抽搐。
满心期待是金银细软。
结果掀开篷布一看——
全是 竹简!
蔡琰平日最爱读的那些典籍,堆得满满当当。
虽然有点无语,但也不算一无所获。
一辆马车,一匹战马,加上这几车书和货物,变现价值依然可观。
……
酒过三巡,宵夜散场。
男人之间的交情,确实简单粗暴。
一顿大酒下肚,刚才还喊打喊杀的陌生人,此刻已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不知是谁起的头,有人高声喊道:“给渠帅敬酒!”这一嗓子,把气氛推向 。
护卫们齐声呼应,目光崇拜地看着赵峰。
不远处的蔡琰听得牙根发酸。
她死死攥着裙角,胸口剧烈起伏,几次想冲过去理论,又被理智硬生生压住。
那可是她的贴身亲卫!
她的私人班底!
现在全成了别人的小弟?
这帮粗人哪里懂得欣赏才华,一个个被赵峰画的大饼灌得晕头转向。
听了一宿吹牛,竟真信了赵峰是靠本事坐稳这个位置的。
连徐晃那样的高手都对他死心塌地,岂能是草包?
这种盲目的信任,让蔡琰既愤怒又无力。
次日清晨,早市的喧嚣隐约传来。
赵峰当机立断,安排新收的护卫乔装打扮,扮作行商进城。
目标明确:变卖马车、牛车以及大部分杂物。
换做现银,轻装简从,便于后续行动。
可蔡琰直接炸毛了。
她挡在车前,双眼通红,指着赵峰的鼻子骂道:“赵伯龙,你当山贼我也就忍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可你凭什么卖我的东西?”“我之前说过多少遍,山路崎岖陡峭,连战马都难以通行,这些笨重的马车牛车根本进不去深山!”“车卖了也就罢了,我的书呢?”“那是家父耗尽半生心血,走遍大江南北搜集来的孤本!”“蔡府藏书二三千斤,你以为背着它们爬山吗?”“几卷破竹简而已,回头赔你便是。”赵峰摊开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蔡琰眼眶微红,死死盯着那堆散落的物件。
身为饱读诗书的才女,她向来对金银俗物嗤之以鼻,唯独对典籍有着近乎偏执的珍视。
“这可是儒家真经,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赵峰有些头大,胡乱摆摆手:“行了行了,算我的,以后补给你还不行吗?”他岂能不知竹简沉重难携?只是蔡琰此刻像个护食的小兽,哪怕道理讲不通,那份心疼也是实打实的。
那种感觉,就像心爱之物被生生摔碎,连呼吸都带着疼。
赵峰长叹一声,转头吩咐众人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县城。
目光扫过那个蹲在地上的瘦小身影,心底那点烦躁竟化作了一丝柔软。
……
一个时辰后,队伍满载而归。
马车辘辘,牛车吱呀,换回来的全是硬通货。
粮草、盐巴,这些维持生存的命根子一样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趁手的铁器,以及 必备的弓箭、夹子和绳索。
赵峰快步迎上前,并未先看物资,而是急匆匆伸手:“货呢?”“渠帅放心,您交代的差事,办得妥妥当当。”随从笑着递过一个包袱。
赵峰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解开系带,抖出一袭粉色长裙。
布料在风中轻扬,色泽鲜亮却不艳俗。
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蔡琰,余光瞥见那一抹 ,瞬间被勾走了魂。
“天哪,这裙子……”她忘了竹简,忘了委屈,眼睛瞪得溜圆。
那颜色,分明是她最钟爱的色调。
赵峰拎着裙摆走到她面前,戏谑道:“蔡大 ,不妨换个行头?这衣裳可不便宜,算是给你的赔礼。”蔡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强装镇定:“谁稀罕?我就喜欢身上这件粗布衣裳。”话虽如此,那双美眸却不受控制地往裙子上瞟,根本挪不开眼。
“哟,这是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了?”赵峰挑眉,声音压低了几分:“穿得这么招摇,是嫌仇家不够多?别忘了,咱们是要落草为寇,不是去踏青赏花。”旁边的小丫鬟也忍不住插嘴:“ ,快换上吧,这衣裳真是好看极了。”“你们俩倒是统一战线啊!”蔡琰咬着唇,脸颊微红,终究还是没忍住那股好奇与喜爱。
片刻后,远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这穷乡僻壤的裁缝手艺,竟也能比肩洛阳?”蔡琰踩着落叶往回走,嘴里还忍不住念叨。
林间小径幽深,当那道身影再次出现时,赵峰呼吸猛地一滞。
粉色罗裙裹身,衬得那张脸庞愈发清丽绝伦。
不是那种端坐高堂的贵气,而是一种灵动跳脱的鲜活感。
顾盼生辉间,连周遭的空气都似乎轻快了几分。
赵峰没忍住,嘴角咧开:“早说了粉色最衬你。”蔡琰瞥他一眼,下巴微扬:“本姑娘天生绝色,何须外物点缀?”话音未落,她已忘了正事,拉着丫鬟低头细看裙摆针脚,满脸好奇。
队伍重新整备,向着白波山进发。
除了两位女子,其余人手都没闲着。
有的推着满载粮食的板车,有的扛着锄头铁锹。
这些物资,是他们在乱世立足的根本,也是赵峰心头的重担。
蔡琰倒像个不知愁滋味的精灵。
时而蹲下摘朵野花插在鬓边,时而追逐野兔跑出几丈远。
这般轻松惬意,倒像是踏青郊游。
日影西斜,白波山的轮廓已在视线尽头隐约可见。
路况变得崎岖,少有人迹。
前方路口,黑压压聚着一群人。
粗略一数,百十号人混杂其间。
青壮年约莫三十余,其余多是老弱妇孺。
赵峰心头一紧。
难民。
拖家带口,板车上堆着全部家当,眼神里透着饥渴与警惕。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小心行事。”“饿急眼的人,什么干不出来?”蔡琰眉头微蹙,一脸不屑:“别把所有人都想成你这般粗鄙。”“他们是逃难的,不是劫匪。”赵峰苦笑摇头。
天真。
从流民到暴徒,往往只隔着一顿饱饭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