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时间线可能和原著有偏差,介意的勿入】
隆兴五年深秋,京城的霜比往年更早。
贾珩在刺骨的寒意中醒来。身下床板硌人,薄被里棉絮结成硬块,从破口露出来。
他盯着头顶横梁——漆皮剥落大半,蜘蛛网落满灰尘。
这是荣国府最偏僻的小院。前院正房的瓦修了又修,这儿的瓦却漏了三片。
窗纸糊了几层也挡不住寒气,铜盆里还剩半盏冷茶,水面浮着灰。
记忆涌来。
贾珩,荣国府大房庶出第三子,生母是贾赦房里没名分的通房丫鬟,难产死了。
从记事起他便被扔在这院子里,一日两餐由婆子送来,衣裳是丫鬟挑剩下的。
嫡母邢夫人从不提他,贾赦恐怕记不清他长相。
二房王夫人眼里只有宝玉,贾政偶尔撞见他,也只冷哼一声"没出息的孽障"。连下人都敢甩脸子。
前日他去领饭晚了一步,婆子把给他的粥泼给了野猫,翻着白眼说:"三爷来得迟,粥没了。"
十五岁的人,瘦得像根竹竿。
贾珩叹口气,压下脑中翻涌的记忆。自己是穿来的,上辈子的事对现在毫无用处。
好消息是穿进了红楼梦,坏消息是穿成不受宠的庶子——不,何止不受宠,是连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急促脚步,帘子被粗鲁掀开。
小厮探头,面上不耐烦:"三爷,老太太传话,荣庆堂议事,让您赶快过去。"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走了。
贾珩眯了眯眼。原主记忆里,这种场合从未有他一席之地。今儿怎么了?
他掸了掸身上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推门而出。
荣庆堂内炭火烧得极旺。
贾母歪在榻上,身后丫鬟捧着汤,榻前跪着小丫头捶腿。
空气里沉水香的暖甜混着茶汤热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可今日没人睡得着。
宁府贾珍坐在左侧下首第一位,面色铁青,茶盏搁了又端端了又搁。
对面贾琏半歪在椅子里脸色蜡黄,闷咳两声。
王熙凤立在椅后替他抚背,叹气拿帕子按眼角。
贾政坐在贾母下手,眉间三道深褶,手里捏着明黄帛书——朝中刚送的急诏。
"十万胡人犯边,隆兴帝严令各勋贵世家遣族中子弟赴边参战。"贾政的声音沉得像压着石板。
"诏书昨日已下,礼部又催了一遭,最迟后日便要定下人选报上去。"
"这……"贾珍急切开口,"政二叔,宁府您也知道,蓉儿才十四,送到边关不是送死么!"
贾政眼皮都没抬:"珍哥儿自己呢?"
贾珍噎住,讪笑:"侄儿府里千头万绪实在走不开,一介文弱书生去了也是添乱。"
贾琏适时咳得满脸通红。王熙凤连忙递茶:"哎呀我们琏二爷这身子,入秋就病倒了,太医院来了三回。
说这肺上的毛病最怕北边风沙,去了边关怕是一条命都交代在那儿……老太太您说是不是?"
贾母眼皮垂着,没接话。
贾宝玉缩在贾母怀里,披着大红猩猩毡斗篷,一张脸白得像纸。
方才已哭过一遭,眼睛肿着,仍带颤音嘟囔:"我不去……我不去……外边有吃人的妖怪……"
贾母轻轻抚着孙儿的背,另一只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色平静如水。
屋里静下来。
荣庆堂人头济济——贾赦坐靠门位置始终低头喝茶,邢夫人站在他身旁眼观鼻鼻观心。
王夫人立在贾母身后转着佛珠,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每张脸。
迎春、探春、惜春缩在角落,李纨带着贾兰坐在更远处,母子俩安静得像不存在。
贾政目光缓缓环视。从贾珍到贾琏,从宝玉到……他视线忽然停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身形瘦削,穿着半旧青衫,与满堂锦缎貂裘格格不入。
他垂着手微微低头,像一截长在阴影里的枯木,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贾政皱眉:"那是……"
贾母顺着看去。老太太眼神在贾珩身上停留两息,慢慢放下茶盏。
"珩哥儿。"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满堂目光唰地聚过去,"你今年多大了?"
贾珩抬起头。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正式抬起脸来看这一屋子人。
贾母坐在上首,满头银丝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如刀刻。
目光淡漠落在他身上,像打量一件可以拿来应急的物件。
贾珍眼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贾琏的咳嗽似乎好了大半,王熙凤的帕子终于从眼角挪开。
宝玉还在抽泣,王夫人的佛珠停了,贾政的眉头微微松开。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老太太的话,"贾珩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孙儿十五了。"
贾母点了点头,沉默片刻。
"就他吧。"语气轻得像吩咐丫鬟添茶,"横竖是个庶子。"
屋里安静一瞬,贾珍第一个笑起来,笑得如释重负:
"老太太英明!珩哥儿年纪正好,正该去边关历练历练!"
贾琏连咳都忘了,直起身连连附和:"是极是极,珩兄弟少年英雄,此去必定建功立业!"
王夫人捻着佛珠念了声佛,嘴角微微弯起。
贾政挥了挥手:"既如此,珩哥儿,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便去兵部报到。"
没人问他愿不愿意,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除了角落里探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迎春怯怯抬了一瞬又垂下去的目光。
贾珩站在满堂锦缎与沉水香之间,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
他感觉到无数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又落回各自的身上,像流水漫过一块石头。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轻到没人注意到。
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了整衣袍,对着上首贾母躬身行礼。
"孙儿愿往。"
声音不高不低,声线平稳。
贾母挥手让他退下,转头吩咐王夫人去准备文书。
贾政已经在跟贾珍商量如何把名册报上去才显得"体面"。
满堂热闹重新涌起来,像一锅沸腾的粥,贾珩退出门槛时,没有一个人叫住他。
深秋风兜头灌进领口,冷得他一哆嗦。
他站在荣庆堂台阶下,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浸了水的旧棉絮。
身后帘子落下,隔绝了满堂暖香与笑语。
就在这一刻——
"叮——"
一声脆响在他脑海中炸开,金属质感,清晰得如同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记响钟。
"杀敌系统绑定中……检测到宿主即将前往战场,系统提前激活……"
"10%……"
贾珩脚步一顿。
"30%……"
他站在台阶下,风吹起半旧的衣摆,远处有丫鬟说笑着从回廊那头走过,廊下铜铃被风拨得叮当作响。
"70%……"
系统进度条在脑海中飞速攀升。贾珩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节发白。
"叮——绑定成功!"
"欢迎宿主,贾珩。"
"本系统为【杀敌系统】,检测到宿主即将踏入边关战场。
系统功能如下:一、积分商城:宿主及麾下士卒每斩杀敌军一人得1积分。
斩将、破城、焚粮等重大军功积分翻倍。
可兑换武将传承、精锐士兵、军需物资、技术图纸。
二、签到模块:日签、周签、月签、年签,按时签到领取固定奖励。
三、人物面板:可随时查看自身属性、爵位进度、麾下兵力及势力评价。当前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贾珩站在原地,深秋的风从身边卷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嘴角微微上扬。
前方是荣国府重重叠叠的院落,琉璃瓦在阴云下泛着暗淡的光。
远处传来宝玉哭声和丫鬟们哄劝的细语。
他攥了攥拳,掌心有薄茧。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自己那间漏风的偏院走去,走得稳而快,一步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