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单上写的是“针鼠清理”，地点在村北药田。
宋流光只扫了一眼，就把那张羊皮纸折起来塞进袖口。龙欣影跟在他身后，一边啃完最后一口宽叶薯块，一边忍不住东张西望。村北的路比主街窄些，两侧木屋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一小片用木栅栏圈起的菜畦和药圃。空气里有股清苦的草香，远处山影浓绿，像要压下来。
“还有多远啊？”她问。
“不远。”宋流光答。
“你多说几个字会死吗？”
宋流光没理她，白狐却回头看她一眼，尾巴轻轻一甩，一副“习惯就好”的表情。龙欣影冲白狐做了个鬼脸。
又走了一段，药田出现了。那是一片不大的坡地，被简单的石桩和粗绳围着，里面种满她叫不出名字的草本，有些叶片上还凝着露水。可不少草药被啃得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细小的爪印和被翻出的泥块。
宋流光在田边停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反手握住。
“针鼠速度很快，会从背上射针，别正面站着。”
龙欣影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叫“从背上射针”，田垄间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下意识蹲下，看见几只灰扑扑的东西从草药丛里窜出来，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两圈，身上覆着一层短而硬的尖毛，像刺猬和老鼠的混合体。它们前爪刨地，尾巴高高翘起，绿豆大的黑眼珠死死盯着两人。
她喉头动了动：“那个……就是针鼠？”
宋流光没回答，身形已经动了。
她只看见一道灰影掠过，宋流光贴着田垄滑出两步，短刃一翻，精准地切进最近一只针鼠的后颈。那东西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软软倒了下去。
“别发呆。”宋流光头也不回。
龙欣影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一根不知谁插在那里的木棍。她平时运动神经不差，但面对会攻击人的异界生物还是头一遭。一只针鼠突然从她侧后方蹿出，脊背弓起，“噗”地一声，三根灰黑色细针破风射来。
她吓一跳，身体却比脑子快，往旁边一扭，两根针擦着耳边飞过去，第三根“叮”地钉在她脚边的石头上。
“这样也行？”她自己也愣了。
系统面板适时浮现，没有声音，只在她视线角落亮起一小行字：
【闪避动作分析：反应速度优秀，身体协调性良好。】 【职业倾向匹配：侠客·高】
龙欣影来不及得意，又有两只针鼠从不同方向夹攻过来。她攥紧木棍，回想宋流光刚才的动作，压低重心迎上去。木棍抽中其中一只的腰，手感比想象中硬，那针鼠尖叫一声滚进田里，另一只却被宋流光从侧面一刀解决。
“你——”她喘着气，“你都不提醒一下？”
“提醒过了。”宋流光说，“别正面站着。”
“你让我别正面站着，那我背面站着？”
宋流光看了她一眼，没笑，但龙欣影总觉他在极力忍住笑容。白狐不知什么时候绕到田埂另一头，堵住想逃走的针鼠，双爪快速一按，动作比龙欣影漂亮多了。
龙欣影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握紧木棍继续清理。她身上多了几道被草叶划出的红痕，裤脚沾满泥，但越打越有手感。针鼠虽快，她动作更灵，逐渐能提前判断它们射针的时机。系统面板又浮现一次，这次详细许多：
【新手任务·针鼠清理】 【目标：12只】 【当前进度：7/12】 【提示：采集针鼠尾巴作为任务凭证】 【职业倾向评估： 侠客：85% 游侠：72% 猎人：60% 刺客：51%】
她抽空瞥了一眼，心脏砰砰跳。那“侠客”两个字像带着钩子，把她的期待越吊越高。
“还有五只。”宋流光忽然说。
“我数着呢！”
话音未落，整片药田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四下窜逃的针鼠，像同时收到了什么命令，齐刷刷钻进土里，连一点声响都没了。风从山坡上刮下来，带着一股腥气。
龙欣影打了个寒颤：“怎么……突然不打了？”
宋流光没动，短刃横在身前，目光盯在药田尽头的草丛深处。白狐伏下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