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体型大得多的东西从地下拱出来。它足有半人高，身上钢针般的硬毛泛着青黑色冷光，左眼处有一道旧疤，咧开的嘴里满是尖碎细牙。它身后的泥土里，又冒出十几只普通针鼠，密密麻麻地聚成一片。
龙欣影腿有点软：“这、这是……针鼠它祖宗？”
宋流光没有接话，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将她半挡在身后。他侧脸冷硬，声音压得很低：“退到田埂后面去。”
“我不——”
“这是命令。”
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龙欣影心里一紧，却也知道自己现在上去帮不上忙。她慢慢后退，手里的木棍几乎要被攥出水来。
钢针鼠王低吼一声，身子猛抖，几十根钢针铺天盖地射来。宋流光挥刀格挡，短刃磕在钢针上迸出火星，他的身形被压得往后滑了半尺。白狐跃起，从侧面叼住一只想偷袭的针鼠，狠狠甩在地上。
宋流光勉强撑住，可钢针鼠王不给他喘息，前爪拍地，一根更粗的尖刺从地下斜刺而出。他仓促侧闪，尖刺擦过他左臂，划开一道口子，血珠飞溅出来。
“欠揍哥！”
龙欣影想冲上去，脚下一软，一只普通针鼠从她身后蹿出，尖针直取她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的影子从旁边深林里激射而出。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像一道黑色鞭影，精准地缠住那只扑向龙欣影的针鼠。蛇身猛地收紧，那针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被勒得骨节“咔咔”作响，瞬间软了下去。
紧接着，一团暗紫色的毒液球从林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正砸在钢针鼠王背上。
“嘶啦——”
毒液溅开的瞬间，鼠王背上的钢针被腐蚀得冒出白烟，青黑色的硬毛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暗红的皮肉。它发出震耳的嚎叫，前爪刨地，想钻回土里。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高挑的黑色马尾，深紫色法师袍，袖口沾满深林里的露水和碎叶。她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点笑，像在看个笑话。黑蛇已经松开那只死透的针鼠，贴着地面游回她脚边，顺着她的腿盘上左臂，蛇头冷冷地对着鼠王方向。
“玲？！”龙欣影脱口而出。
玲玉没应她，只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里又凝出一团暗紫色的毒液，比刚才更浓，空气中浮起一股辛辣的腥甜味。
宋流光却忽然低声道：“玲玉，后面。”
玲玉头都没回，左手向后一甩。黑蛇如箭射出，贴地疾行，绕到鼠王身后。她本人仍然盯着鼠王，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用不着你教我。”
宋流光按着左臂，把龙欣影往田埂方向推了一把。白狐伏身护在她脚边，警惕地盯着战场。
玲玉偏了偏头，扫了宋流光一眼。那眼神很自然，像在打量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又像在确认什么。
“欠揍哥，你怎么混成这样了？”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连只鼠王都搞不定。”
宋流光没接这个称呼，只淡淡道：“它比看起来难缠。”
“是你变弱了。”
玲玉说着，右手向前一推，毒液球炸开成一片墨绿色的毒雾，像一张网，把鼠王射来的数十根钢针尽数吞没。那些钢针在毒雾中迅速氧化、变脆，力道大减，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有的甚至半途就碎成了渣。
“你只会扔针？”玲玉冷笑，手指一勾，“绞住它。”
黑蛇得令，从鼠王身后腾空而起，蛇身在空中拉成一道黑线，瞬间缠上鼠王的脖子。它收紧的同时，毒牙刺入鼠王颈侧，把毒液直接注入血管。
钢针鼠王发出凄厉到走调的哀嚎，四爪疯狂扒地，却怎么也甩不掉脖子上的黑蛇。蛇身越收越紧，勒得鼠王脖颈凹陷下去，青黑色的毒液从毒牙伤口处蔓延，周围的硬毛大片脱落，肌肉抽搐不止。
“中了我的毒，越是挣扎，毒发越快。”玲玉慢慢走上前，紫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她盯着鼠王苟延残喘的样子，眼底浮现出近乎痴迷的光，“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多撑一会儿。”
鼠王的身体逐渐僵硬，前肢徒劳地刨了几下地面，终于轰然倒地，掀起一片尘土。黑蛇又勒了片刻，直到鼠王彻底不再动弹，才缓缓松开，游回玲玉手臂上。
周围的普通针鼠早已四散逃窜，片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