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愣了两秒，闭上眼睛又睁开。
脑子里多了一块界面，简简单单，和前世手机游戏UI有点像。
界面中心只有一个选项。
【请宿主完成首次沐浴，激活系统。】
林川盯着那行字，说不上的惊喜涌上心头。
金手指终于轮到他了！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洗澡？
为什么偏偏是洗澡？
在末世，水资源极为珍贵。
在连喝水都要花大价钱购买的外城，洗澡无疑是一种奢望。
难度不小。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背抵着冰冷潮湿的墙壁，透过窗台上糊着的旧报纸的缝隙，望向远处那道高耸入云的灰黑色城墙。
城墙顶上偶尔有流光一闪而过，那是属于先锋官的力量。
是这个世界成为人上人的唯一路径。
“觉醒名额不能让！”他轻声道。
外头，林大壮已经压低声音跟媳妇合计上了。
“等东西到手后，那三炮典当行你熟，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你一张嘴就露馅。”周佳宁已经开始翻箱倒柜。
“你把刀放下，去里屋看看川儿醒了没有。”
脚步声朝这边来了。
林川赶紧往被窝里缩了缩，闭上眼。
门被推开，林大壮的脑袋探进来，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声：“川儿？”
没动静。
又喊了一声：“川儿？”
林川慢慢睁开眼。
林大壮看着自己儿子的模样，顿时愣在门口，手里的刀已经放下了，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媳妇！媳妇你快来！”
周佳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咋了？川儿出事了？”
“你看！”林大壮指着林川的脸，声音发抖。
“你看他的眼睛！”
周佳宁凑近了，对上林川的目光，浑身一颤。
之前的林川是个痴儿，目光涣散，从来没办法跟人对视超过三秒。
可此刻。
躺在床上的少年目光清澈，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疲惫。
他父母不知道的是，那是一个在二十一世纪社畜生涯里被毒打了二十五年的成年人才有的眼神。
“川儿？”周佳宁的声音又轻又颤，“你……认得娘不？”
林川张了张嘴，嗓子沙哑：“娘……”
这一个字让周佳宁“哇”地哭了出来。
“呜呜呜……”
“大壮！大壮你听见没！”
“川儿叫我了！他叫我了！”
她扑到床边，两只手哆嗦着捧住林川的脸。
“你不仅醒了，还不傻了？你真的不傻了？”
林大壮杵在旁边，嘴一咧，两行热泪就滚了下来。
他连忙拿袖子抹了一把，瓮声瓮气地：“哭啥哭！儿子醒了好事儿！”
“你个娘们就知道哭！”
周佳宁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少在这装！你自己看看你脸上那是什么！”
“那是汗！”
“放屁！”
林川看着这对活宝夫妻。
这辈子的爹娘，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爹，娘……”他嗓子还哑着。
“我没事了。”
“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周佳宁抹着眼泪。
“这一跤摔得值！摔完咱们川儿就聪明了！”
林大壮连声附和：“对对对！值！回头爹给你买糖吃！”
林川沉默了两秒，看了一眼窗外破败的院子，又看了一眼父母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泪痕，终于开口。
“爹，娘，我想说个事儿。”
周佳宁还在擦眼泪：“你说，你说。”
“咱们……搬出林家吧。”
屋子里安静了。
周佳宁的手停在半空。
林大壮的笑容僵在脸上。
“搬……出林家？”周佳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川儿，你在说什么胡话？风林街是咱家的根，这儿离城墙远一点，搬出这里还能去哪……”
“林正德想要你的十年功劳，能抢走一次，就能抢走第二次。”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以前抢了那么多次，你们还没清醒吗？”
“咱们在林家的地盘上活着，就是活在别人嘴里。人家想咬一口，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林大壮和周佳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林大壮是基因战士不假，外城护卫队干了十年，二重基因锁硬生生靠命拼出来的。
可他再能打，也架不住林家族长林超远开启了基因锁四重。
脱离林家？
风林街姓林，出了这扇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川儿啊！”林大壮搓着手。
“爹知道你委屈，可搬家……那城墙根儿的房子都是什么人住的？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僵尸挠墙板，第二天隔壁可能就空了……”
“而且你爹虽然是个基因战士，可孤家寡人一个，护不住你们娘俩的。”
周佳宁接过话头，尽量把语气放软。“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成不？”
父母俩对视一眼，眼神迟疑。
虽然他们儿子不傻了。
但好像还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林川叹了口气。
“哎~”
他没法告诉他们，他有个系统，只要洗个澡就能变强。
这话说出来，父母更得认定他脑子还没好利索。
还可能会招惹事端。
那就只能上狠药了！
“爹，娘。”他抬起头。
“三天前，在后巷我倒的那个石墩子上，有血迹。”
周佳宁愣了一下：“什么？”
“林正德的人把我叫过去，说二爷想跟我聊聊。”
林川一字一句地说。
“我跟着去了，然后有人按着我的头，往石墩上撞，一下，两下，三下……连连撞了三下！”
“什么！！！”林大壮猛地起身。
哐当!
长刀撞在门框上，发出一道响声。
“你说是林正德的人干的？！”
“是，那个尖嘴猴腮的管事，二爷身边常跟着的那个。”林川点头。
“入他老母！”林大壮眼睛瞬间红了，转身就要往外冲。
“老子今天不砍了林正德那个狗娘养的，老子不姓林！”
“他娘的不仅要抢老子十年的功劳，还想偷摸干掉川儿！”
“大壮！”周佳宁一把拽住他胳膊。
“你别拦我！”
“我拦你作甚？”周佳宁顺手拧住男人腰间的软肉。
一拧一旋。
“你先听儿子把话说完！”
林大壮“嘶”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原地蹦了两下，硬生生被媳妇拧回来了。
“川儿，你接着说。”
周佳宁松开手，深呼吸一口，脸上的怒气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可眼眶还是红了。
“娘听着。”
“林正德敢动手，因为他觉得我是个傻子，死了也没人在乎。”
林川看着父母。
“可我现在不傻了，他今天能抢我的名额，明天就能有更龌龊的手段。”
“咱们不走，就是等着他下一次动手。”
屋子里又安静了。
外城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桌上的半碗稀粥吹起一层凉皮。
周佳宁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可搬出去，怎么活？”
“爹，你带我去内城觉醒测试。”林川道。
“觉醒中心不限定必须通过家族报名，只要交得起金币或者功劳点够就行。”
“就算我觉醒不了先锋官，觉醒测试的灵能溢出也能帮我开启基因锁，到时候我和我爹都能进护卫队，足够租一间地势较好的房子了。”
周佳宁面露犹豫，有些意动。
她看了林大壮一眼。
林大壮用力点头。
“嗯！”
“儿子说的有道理！”
“你闭嘴，你听风就是雨。”
周佳宁骂了一句，但眼神已经软下来了。
“川儿说的倒也在理，永宁基地的先锋官拢共才两百出头，每年觉醒最多不过十人。”
“咱儿子倒霉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就是为了今朝觉醒。”
“一旦成为先锋官，咱就能一步登天。”
“不拼一把，肯定得被你们老林家吃一辈子！”
“那就这么定了。”
周佳宁一咬牙，站起身来。
“分头行动，我去城墙根儿找房子租，你去内城打听觉醒测试报名的具体章程。”
“不管成不成，先把路趟出来。”
“嗯！”
林大壮应了一声，把长刀插回腰间，又摸了摸后脑勺上被石碗砸出来的包。
夫妻俩各自收拾妥当，走到门口时，周佳宁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的林川。
“川儿，你还有啥要的没？娘出门顺道给你带。”
林川略微思索后，闻了闻自己有些发馊的身体，弱弱道：“娘，我想洗澡。”
瞬间。
屋子里安静了。
周佳宁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
林大壮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圈，跟旁边同样震惊的媳妇大眼瞪小眼。
洗澡？
他们家孩子，好像还是不太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