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未知生命体数量：17。】
【距离舰体：三百米。】
【目标正在加速接近！】
主控屏幕上，十七个红点正从不同方向包围炮艇。
林青调出外部监控。
画面满是雪花，只能勉强看见大片黑色植物正在伏倒。
不是被风吹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植物下面狂奔。
速度极快。
“启动近防系统！”
【主动力离线。】
【正在接入备用能源。】
【四门小型近防炮已展开。】
【正在锁定目标……】
炮艇顶部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四块装甲板向两侧滑开，藏在舰体内部的近防炮缓缓升起，炮口同时转向平原。
【距离：二百米。】
外部画面闪烁了一下。
林青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
红色。
成片的红色。
十几头体形庞大的野兽伏低身体，在黑色植物间高速穿行。它们四肢粗壮，背上长满暗红色长毛，脑袋前方顶着弯曲的犄角。
最前面那头忽然抬起头。
一双惨白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监控探头。
下一秒，它张开嘴，露出两排交错的尖牙。
“吼——”
隔着舰体，林青都能听见那声嘶吼。
【距离：一百米。】
地面开始震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撞击，都顺着炮艇倾斜的舰身传进主控室。
医疗室方向传来军犬不安的低吼。
它显然也闻到了外面的气味。
【距离：五十米。】
近防炮还在转动。
【正在锁定高速目标……】
“锁定了没有？”
林青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外部探测设备受损。】
【锁定进度：71%。】
“七十一？”
“等你到百分之百，老子都进它们肚子里了！”
屏幕上的红点已经贴近炮艇。
四十米。
三十米。
外面响起利爪刮过装甲的刺耳声音。
滋啦——
一头野兽从炮艇侧面跃起，庞大的身体撞在舰身上。
砰！
整艘炮艇猛地一晃。
林青没站稳，肩膀重重磕在操作台边缘。
【警告！外层装甲受到撞击！】
【距离：二十米。】
外部监控中，那张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几乎占满了整个画面。
【锁定完成。】
【是否开火？】
“开火！”
四门近防炮同时转向。
下一秒，刺眼的火光照亮平原。
哒哒哒哒——
密集的合金弹丸撕开空气，形成四条炽亮的火线。
冲在最前方的野兽刚刚跃起，胸口便炸开一串血花，庞大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
后面的两头来不及停下，一头被拦腰打断，另一头的犄角刚撞上舰体，脑袋便被弹雨撕碎。
惨叫声接连响起。
腥臭的鲜血泼在观察窗上。
剩下的野兽开始四散逃跑，可近防炮已经完成锁定。
炮口跟随目标快速转动。
火线扫过黑色平原。
一头接着一头的红色野兽倒下。
不到半分钟，枪声停止。
主控室内只剩下炮管散热的嗡鸣声。
【目标清除。】
【近防炮剩余弹药：62%。】
【舰体周围未检测到活动生命信号。】
林青没有立刻开门。
他端着电磁步枪，在主控室等了足足五分钟，又用外部探测器扫描三遍，这才穿上防护服，打开舱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炮艇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野兽尸体。
离舱门最近的一头足有五米长，背上覆盖着暗红色长毛，头顶生有三根犄角。即使已经死去，嘴巴依然张着，露出一根根手指长的尖牙。
林青用枪管戳了戳它。
没反应。
腕上终端自动亮起。
【检测到可食用生物。】
【初步分析：蛋白质含量较高，无明显致命毒素。】
【建议经过高温处理后食用。】
林青看着那张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嘴，连连摇头。
“吃不得，吃不得。”
“我宁愿啃营养膏，也不想吃这种东西。”
跟在后面的军犬凑近闻了一下，夹着尾巴退了回去。
“看吧，狗都不吃。”
军犬抬头看着他，龇了龇牙。
“行，当我没说。”
确认附近安全后，林青从炮艇里取出折叠工兵铲和牵引绳。
舰上的人不能一直留在里面。
连同周严在内，一共七具尸体。
林青将他们一具具拖出炮艇，按照身份牌上的名字并排放好，又在距离舰体不远的空地上挖出几个土坑。
右腿的伤还没恢复，加上空气稀薄，他每挖一会儿就要停下来喘气。
等最后一个坑填好，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两颗卫星挂在天边，将平原照得一片惨白。
林青把周严的身份牌插在土堆前。
那条军犬安静地趴在旁边，低着脑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别看了。”
“你主人临死前把船交给我，我尽量不让它烂在这里。”
军犬没有理他。
林青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我还得谢谢你。”
“至少没在这个时候咬我。”
他刚回到主控室，操作台上的军用终端便再次响起。
【猎狗C-19指挥舰呼叫。】
【猎狗C-19指挥舰呼叫。】
林青的手停在接听键上。
周严临死前说过，联邦不会来救援。
还说这次任务有问题。
终端第三次响起。
林青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通讯。
嘶哑的电流声过后，一个严肃的男人声音传来。
“这里是猎狗C-19指挥舰。”
“确认接收方身份。”
林青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一些。
“我是猎狗-A级小型炮艇舰长，林青。”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一下。
“报告当前坐标、舰体状况以及人员伤亡。”
一连串专业术语砸下来，林青刚刚装出来的气势顿时散了大半。
“目前所处位置，斯坦福星系，F-071行星。”
“舰船……斜着插在地里。”
“人员存活一人，另外还有一条军犬。”
“其余人，全部阵亡。”
对面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报告你的军籍编号与军衔。”
“我没有军籍编号。”
“你不是联邦军人？”
“不是。”
“那你属于哪方势力？”
“为何非法取得联邦军舰最高权限，冒充联邦舰长？”
“哥，我叫林青！”
林青赶紧把自己的身份识别码和权限移交记录发送过去。
“我就是个送货的，也被海盗击落了。”
“周严指挥官临死前，把这艘船的最高权限交给了我。”
通讯陷入安静。
十几秒后，对方才再次开口。
“身份识别码确认。”
“联邦三级公民，林青。”
“周严指挥官权限移交记录真实有效。”
林青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要拿炮轰我。”
“根据《联邦战时舰船管理条例》，平民接受现役指挥官最高权限移交后，将自动进入战时编制。”
“联邦公民林青。”
“现对你进行紧急征召，晋升为猎狗小队A级小型炮艇指挥官，授予联邦三级军官权限。”
林青愣住了。
“啥？”
“重复。”
“联邦公民林青，现已晋升为猎狗小队A级小型炮艇指挥官，授予联邦三级军官权限。”
“不是，你们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通讯直接中断。
“喂？”
“我没说要参军啊！”
终端没有回应。
操纵台上的身份信息却开始自行刷新。
【战时军籍正在录入……】
【权限等级已更新。】
【姓名：林青。】
【所属：猎狗作战小队。】
【职务：A级小型炮艇指挥官。】
【军职：联邦三级军官。】
林青盯着屏幕，半天没有说话。
他送了这么多年货，第一次升职。
没有工资。
没有下属。
船是坏的。
上一批船员刚被他埋进土里。
到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崭新的身份信息。
【林青，联邦三级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