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白愣了一下：“逃出去……我们就自由了，我们可以去幸存者基地。我听说军方在南边建立了一个安全区。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然后呢？”黎溯继续问。
“然后……”桑白被问住了，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我是治愈系异能者。我可以帮人治伤换取食物，我还能去打听我弟弟的下落……”
提到弟弟，桑白的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黎溯轻笑出声，这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桑白被他笑得有些发毛，不安地攥紧了衣角，“你笑什么？”
“我笑你天真。”黎溯收敛了笑容，眼尾那抹破碎感荡然无存，眼底只剩冷酷，“桑白，你觉得外面的世界，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桑白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刚才还柔弱可怜的青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
黎溯坐直了身体，目光越过桑白，看向大厅外昏暗的天空。
“你看到那些丧尸了吗，它们的指甲能轻易划破铁皮，这还只是普通的丧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它们继续进化呢？”
桑白打了个寒颤。
“你是治愈系异能者，这确实是个很稀有的能力。但在末世，没有战斗力的稀有能力，不叫底牌。”黎溯看着她，神色晦暗，“那叫唐僧肉。”
桑白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
黎溯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撕开现实的遮羞布。
“外面确实有幸存者基地。但你觉得，那些基地里的人，就比边序好吗？”
“你以为到了幸存者基地就安全了？你这么漂亮，又没有自保能力，还会治病。你猜那些手里有枪、有异能的男人，会怎么对你？”
黎溯的声音很轻，却让桑白感到不寒而栗。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异能有多珍贵，这也是她一直不敢暴露的原因。
黎溯看穿了她的心思，毫不留情地继续补刀。
“他们不会把你当成同伴，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能随时产出药品的血包。甚至……是一个可以随意发泄的玩物。”
“不……不会的……”桑白无力地反驳着，她想说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心里清楚，黎溯说的是实话。这些天在逃亡的路上，她见识过太多人性的恶。
“不会？”黎溯冷笑，“那你觉得，凭我们两个连一只丧尸都打不过的废物，能活着走到你所谓的安全基地吗？还是说，你打算用爱去感化外面的丧尸，让它们别啃你的骨头？”
桑白彻底沉默了，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远处的赵岩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小白脸在跟治愈系小妞嘀咕什么？把人都弄哭了。果然是个只会耍心机的祸害。
黎溯看着桑白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软弱和天真就是原罪。
他必须把桑白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否则这个蠢女人有女主光环庇护不会出事，但作为她身边的自己，迟早会被牵连。
“我知道你害怕边序。”黎溯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他确实是个疯子，但他也是目前最粗的一条大腿。”
桑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仔细想想，自从被他抓来，你除了受点惊吓，身上少了一块肉吗？”黎溯循循善诱，“他实力强悍，手下这帮人也都是好手。留在这里，至少不用担心被丧尸咬死，不用担心挨饿受冻。”
“可是他……”桑白咬牙切齿，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他是个变态！他杀人不眨眼！”
“变态又怎样？”黎溯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眼神清明得可怕，“只要能活下去，给变态当狗我也愿意。”
桑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这种毫无尊严、自甘堕落的话，竟然是从这个看起来清冷高贵的青年嘴里说出来的。
黎溯看着她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你说你还有个弟弟对吧？”
桑白浑身一震。
黎溯继续道：“你弟弟现在生死未卜。如果你死在外面，或者被人抓去当血包，谁去救他？”
提到弟弟，桑白眼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捂住脸，压抑地哭泣起来。
弟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留下来。”黎溯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边序有足够的人力和资源。只要我们顺着他，让他高兴了，也许他会帮我们找人。就算他不帮，我们也能借着他的庇护，慢慢积蓄力量。”
“相信我，留在这里，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桑白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红肿的眼睛，重新审视着黎溯。
此时此刻，黎溯在她眼里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弱者，而是一个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可怕的谋局者。
但奇怪的是，这种可怕并没有让她感到反感，反而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至少在这个人身边，她不需要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恐惧。
“好。”桑白擦干眼泪，眼神终于蜕去了一层软弱，“你说的对。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我弟弟。”
黎溯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他伸手拍了拍桑白的肩膀，恢复了那种温和无害的模样，“识时务者为俊杰。记住，以后在边序面前，收起你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顺着他，你才能活得更好。”
桑白用力点了点头，不再打扰黎溯休息，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黎溯长舒了一口气。
他靠回沙发上，正准备闭目养神，思考怎么获得晶核。
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给变态当狗都愿意？”
黎溯浑身汗毛倒竖，猛地睁开眼睛。
边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沙发后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黎溯，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你倒是挺有觉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