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黎溯微微仰头看着他。
边序的声音从上方砸下,那双瞳孔毫无温度。
空间异能的威压悄无声息地降临,将黎溯整个人钉在沙发靠背上。
站在远处的赵岩露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他手指习惯性地抚上唐刀的刀柄,满眼都是鄙夷与痛快。
不知死活的东西。
老大最厌恶的就是别人带着目的接近,更别提是这种在背后算计的下作手段。
刚才这小白脸狐假虎威,现在还不是要被老大活生生绞碎。
他倒要看看,这废物的骨头断裂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威压越来越重。
黎溯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骨骼发出细微的悲鸣。
但他没有挣扎,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迎着边序暴戾的目光,眼尾那抹红色再次浮现,配着苍白如纸的肤色,透着一股妖冶的破碎感。
“边序。”黎溯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边序突然俯身,大手一把掐住黎溯的下颌,将他的头强行抬高。
“我刚才怎么警告你的。”边序盯着他,声音冰冷刺骨,“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黎溯被迫仰视着男人,眼底没有哪怕一丝恐惧。
他很清楚边序这种疯子的心理了。你越怕他,他越觉得你无趣,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你。
你如果拼命解释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他会觉得你虚伪,依旧会碾死你。
对付这种在欺骗和背叛中长大的孤狼,唯一的解法就是坦诚。
甚至要比他更疯。
黎溯艰难地抬起双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边序掐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臂。
不是推拒,而是紧紧攀附上去。
冰凉的手指贴着温热结实的肌肉。
边序眼眸一沉,这已经是这小子第二次这样碰他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他的底线上,却又用那种全然信赖、甚至带着病态痴迷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会骗你。”黎溯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我也没觉醒异能。我不想死在外面,也不想被别人当成诱饵。我就是想利用你活下去,这有什么不对?”
不远处的瘦猴听到这句话,下巴都快惊掉了。这哥们是真勇啊,把利用老大这种话当着面说得理直气壮。
赵岩脸上的冷笑僵住。
他怎么敢?这种不知廉耻的废物,就该被千刀万剐。老大为什么还不出手!
边序盯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没有谎言被揭穿的慌乱,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欲望。
这种功利,放在别人身上,边序早把对方碾成了肉泥。
但眼前这个青年,分明柔弱得一折就断,眼底燃烧的偏执却烫得灼人。
他不需要忠诚,因为忠诚可以随时背叛。
他只需要完全的依附,一种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依附。
边序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暴虐之气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加深邃、危险的掠夺欲。
黎溯看着边序眼底那丝细微的波动,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放软了身段,顺着边序手掌的力道往前倾了倾,将侧脸轻轻贴近那只手。
“只要牵引绳在你手里,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黎溯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尾挑起一抹狡黠与依恋,“但不给吃的,我可不干。”
边序愣了一秒,随后,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荡开来。
这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周围扭曲的空间平息,压在黎溯身上的威压彻底消失。
赵岩咬紧牙关,不敢置信。
疯了,老大绝对是中邪了!
这个满嘴谎言、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废物到底给老大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必须找个机会,亲手宰了这小子,替团队清除隐患。
边序松开手,大拇指毫不客气地在黎溯泛红的下颌上用力抹了一把,像是在确认一件专属物品的归属。
“行。”边序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哪天你这条狗不听话了,我会亲手剥了你的皮。”
黎溯揉了揉被捏痛的下巴,乖巧地点头。
心里却在冷笑,谁剥谁的皮还不一定呢,等老子攒够查克拉,先给你来一发豪火球洗洗头。
“老大。”瘦猴见局势缓和,赶紧一路小跑过来,递上一张粗糙的城市地图,“刚才兄弟们把前面几个路口探清楚了。大门外丧尸太多,起码有上百只,还有几只进化过的一阶变异体。咱们要是硬闯,动静太大。”
边序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后门呢。”
“大楼后门连着一条防火巷,出去就是地下车库的入口。那边的丧尸稍微少点,大概二三十只。不过通风管道里好像有动静,我没敢靠太近。”
边序把地图扔给瘦猴,随手整理了一下作战服的领口,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
“赵岩,挑两个兄弟跟我去后巷清路。剩下的人守好物资,看好桑白。”
“是。”赵岩沉声应道。目光阴冷地剜了黎溯一眼,大步朝后门方向走去。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子弹上膛的咔哒声此起彼伏。
黎溯从沙发上站起身,这可是获取晶核的绝佳机会。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CKL点数,哪怕只能蹭到一两颗最低阶的晶核,也够他换个基础忍术保命了。
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多看。
“我也去。”黎溯快步走到边序身边。
边序脚步没停,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我可没闲工夫保护一个废物。”
赵岩停下脚步,冷眼看过来,“没听到老大的话吗,这里不是你争宠卖乖的地方,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
黎溯完全无视了赵岩的嘲讽,他紧紧跟在边序身侧,伸手去拉男人的手臂。
边序皱眉躲开。
黎溯锲而不舍地又抓了上去,这次直接攥住了边序的手腕。
手指骨节分明,紧紧扣着,大有你不带我我就不撒手的架势。
“我说了我是你的狗。”黎溯仰起脸,理直气壮,“主人出门打猎,哪有把猎犬留在窝里的道理。而且,我想亲眼看看你有多强,我的眼光有多好。”
这马屁拍得既露骨又自然。
边序垂眸看着抓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
这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明明身上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弱得一捏就死,胆子却比谁都大。
“行啊。”边序反手握住黎溯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他的腕骨,强行拖着他往前走,“既然你非要找刺激,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黎溯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手腕疼得钻心。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咬牙跟上边序的步伐,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挑衅地瞥了赵岩一眼。
赵岩跟在后面,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倒要看看,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累赘,到了实战里,会被吓得多狼狈。
只要这小子敢坏了事,他拼着受罚,也一定要一刀砍了这祸害的脑袋。
通往后巷的走廊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
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走在前面开路。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剥落的墙壁上扫过,照出一滩滩发黑的血迹和散落的断肢。
黎溯紧跟在边序右后方,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大脑飞速计算着地形与退路。
他必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既能看清那些丧尸体内晶核的位置,又不会被边序的人发现他捡漏的动作。
“拿着。”
面前突然出现一把军刺,边序没有看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黎溯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我就知道边序最好了。”
“闭嘴!再说这种恶心的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嗯嗯。”黎溯接过军刺,毫不在意他的威胁。
很快,沉重厚实的铁质防火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天光。
外面传来阵阵压抑的嘶吼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顺着门缝拼命往里钻。
“打开。”边序冷漠地下达指令。
前方的队员上前,合力拉动沉重的铁门把手。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防火门被缓缓推开。
刺目的光线骤然灌入昏暗的走廊。
黎溯下意识眯起眼睛。
视线刚刚适应外面的亮度,耳膜就被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贯穿。
还没等众人完全踏出防火门。
头顶上方那截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发出一声巨响。
一只四肢修长扭曲、浑身覆盖着黑色粘液、速度极快的黑影直接从上方坠落。
它完全避开了走在最前面的武装队员,也无视了中间气息最危险的边序。
那双猩红暴虐的眼瞳直接锁定了队伍中气息最弱、最像软柿子的黎溯身上。
腥风扑面,尖锐的利爪撕裂空气,直逼黎溯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