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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9-30 13:42:48

林砺和夏昭追踪猛虎进入深山中后,二人不见了踪迹。又见一座古庙,于是进去歇息,却遇一道人,见面便攻,林砺不解,边打边问原由。

听完林砺的问话,青衣道人冷哼一声,剑招未停,冷声道:“你二人身藏长弓、暗藏利器,深入荒山野岭,鬼鬼祟祟,定是专程前来缉拿贫道的?”

夏昭性子急躁,自然无暇多言,手中傲血枪骤然提速,施展出独门枪法,枪身颤出数点寒星,枪出如龙,直刺道人前胸要害。

青衣道人脚下轻点,身形凌空翻身,侧身稳稳避开这一记狠招。

林砺听出言语间的误会,当即快步上前,双锏一横,硬生生隔在二人中间,止住缠斗之势:“道长误会!我兄弟二人进山射猎,并无半分恶意,更非官府之人!”

他横锏阻拦之时,锏身裹挟的刚猛劲风骤然扫出,精准擦过道人腰间的圆形布包。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布包系紧的绳结被劲风震断,布包应声脱落。

布包掉在地上滚散,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从中滚落而出,刺目惊心,触目生寒。

夏昭与青衣道人各自撤步分立两侧,道人双目骤然凝寒,周身戒备,俨然认定二人会为此人头骤然发难、出手寻仇。

而夏昭和林砺两人都是脱口而出:“裴文敏!?”

青衣道人立身原地,直视二人沉声开口:“此官裴文敏,鱼肉乡里、无恶不作。贫道追缉他七日七夜,今日终将其正法。你二人若是为此贪官寻仇,贫道一并奉陪到底!”

听闻此言,林砺当即高声赞叹:“杀得好!杀得痛快!此等祸国殃民的虫贪官,死不足惜!道长此举,乃是替天行道,大快人心!”

见二人神色真诚,青衣道人收剑入鞘,垂手而立,神色平和了几分,徐徐自报家门:“贫道王栖真,华山纯阳宫修士,位列纯阳七子之二,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林砺上前半步,姿态恭敬诚恳,拱手作答:“在下林砺,身旁这位是结义贤弟夏昭。今日我兄弟二人上山猎兽,偶遇猛虎,一路追踪至此却失了踪迹,见此处荒僻便想入内稍作歇息,不曾想冲撞了道长,还望道长海涵。”

王栖真亦拱手回礼,语含歉意:“是贫道行事鲁莽,险些误伤二位义士,实属惭愧。”

三人解开误会,就地席围坐,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林砺细问其中缘由。王栖真坦然相告:“贫道斩杀裴文敏后,途中遭遇一众蒙面之人,皆是欲抢回头颅。贫道已然将众人尽数诛灭,唯独一人侥幸逃窜。”

他抬眼望向庙外,继续说道:“我恐此人回去通风报信,滋生后患,便一路追至此处,却断了踪迹。方才听闻二位提及山中猛虎,想来那逃窜之人,或许已然葬身虎腹之中。”

林砺连连颔首,满心敬佩:“道长侠肝义胆,为民除害、除恶务尽,当真乃吾辈习武之人的楷模。”

王栖真看向二人,目光带着几分赞许与好奇:“二位身手卓绝,却又并非寻常江湖路数,不知师从何门、出自哪位名家门下?”

林砺淡然一笑,转头看向身侧的夏昭:“谈不上名家,我先祖不过是秦琼老将军的弟子,只传了一身双锏法,勉强防身罢了。若说家世渊源,昭弟的身世,才称得上传奇二字。”

话音落,众人目光尽数落向夏昭。

夏昭抬手轻轻掸去肩头落雪,神色平淡,缓缓开口:“我夏氏先祖,乃是初唐天策府猛将,素有天下第一猛将之称的夏宁。方才所用枪法,便是天策府嫡传傲血枪法。”

“天策府?!”

王栖真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讶,眼中敬意骤生,欣然叹道:“天策府乃太宗亲建,府中皆是忠勇豪杰,盛名流传百年。只是不知夏兄这般忠良之后,为何会隐居深山?”

夏昭语气带着怅然:“武后登基,忌惮李氏旧部,天策府世代由李家世袭,忠心不二,自然成了首当其冲被打压的目标。彼时神策军被召回长安制衡朝局,天策府兵权被削,一朝倾覆,再无往日荣光。”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寒风,继续诉说:“玄宗年间重整军力,神策军远赴西北抵御吐蕃。及至安史之乱爆发,天下大乱,神策军退守陇西自保,唯独天策府残余将士,死守长安孤城。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数千将士浴血奋战,最终全军覆没,赫赫天策府,就此彻底埋没于乱世尘埃之中。”

王栖真听完,满心惋惜,连连感慨:“没想到天策府满门忠烈,乱世倾颓之际,仍独守长安、护佑大唐社稷,实在令人敬佩。”

话音未落,他骤然起身,神色郑重肃穆,对着二人深深拱手一拜:“原来二位皆是忠良后裔、将门之后!贫道有眼不识真英雄,先前鲁莽冲撞,多有得罪!”

林砺连忙起身扶起他,爽朗笑道:“王道长言重了!荒山陌路、风雪相逢,互不相识,不过是一场误会,何谈得罪二字?”

夏昭亦上前一步,眼底真诚坦荡,语声恳切:“道长行事磊落、嫉恶如仇,胆识心性远超寻常武人。今日深山相逢,亦是你我机缘,我兄弟二人心中十分欢喜。”

三人相视一笑,林砺当即提议,邀王栖真下山归村,家中备有热酒粗菜,可抵风雪寒意,再细叙江湖世事。三人并肩起身,一同踏出残破清晏庙。

刚踏出庙门,林砺目光骤然一凝,脚步猛地顿住。

漫天白雪覆盖的山道上,一排硕大的虎爪印清晰无比,穿过层层密林,一路蜿蜒向下,方向赫然直指山下杏花村。

林砺面色剧变,失声低喝:“不好!”

夏昭心头一跳,瞬间绷紧神经,急声追问:“兄长,出什么事了?”

“那只带伤猛虎,已然下山,直奔村子去了!”林砺盯着一路向下的虎踪,声音发沉,满是焦灼。

王栖真闻言脸色骤变,瞬间褪去闲谈的闲适,沉声急道:“事不宜迟,速速下山!猛虎入村,必伤及无辜,迟则生祸!”

三人再不迟疑,脚下发力,踏着皑皑积雪,循着虎踪全速向山下疾驰而去。

此时的杏花村,沉寂安然。连日大雪封山,村人大多闭门围炉取暖,无人愿意出门受寒。

偌大村落静悄悄的,唯有寥寥两三户人家院门敞开,几名村民正踩着积雪,清扫屋顶院坝的厚雪,或是给栏中牲畜添喂草料。风雪轻柔,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的冬日景象。

村口老槐树下,一名老者正弯腰清扫门前积雪,身旁立着一个七八岁的稚童,穿着厚厚的粗布棉袄,蹦蹦跳跳地伸手接落雪玩耍,笑声清脆,划破山村寂静。

陡然间,山林出口传来一阵低沉沉闷的虎啸。

孩童清脆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僵在原地,小脸煞白一片。扫地的老者浑身一颤,手中竹扫帚掉在雪地里。

下一秒,一道斑斓巨大的黑影冲破山林雪雾,踏着满地积雪狂奔而出,带起一路雪沫纷飞。

正是那只脖颈带箭、伤势沉重的吊睛白额虎。

重伤的剧痛让它彻底狂暴,双目赤红如血,戾气滔天,一路狂奔下山,腥臭的虎风扑面而来,瞬间笼罩整个村口。

“是老虎!”

老者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嘶吼,慌忙转身想要护住身侧稚童。

稚童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呆呆立在原地,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浑身瑟瑟发抖,连哭喊都发不出声。

村中其余在外的村民闻声回头,看清那狂奔而来的斑斓巨兽,瞬间吓得亡魂皆冒,尖叫着四散奔逃,慌不择路地往屋舍院落里躲藏,村内瞬间乱作一团。

各家院门慌忙紧闭,木门“哐当”作响,栓棍死死扣紧,人人屏息噤声,满心恐惧地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沉重虎步声。

此刻,林、夏两家的青砖小院里,两道身影已然闻声冲了出来。

林夕此刻骤然听闻虎啸,小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眼底盛满了惊惧。她心口怦怦狂跳,双腿下意识发软。可当她抬眼望见村口僵立的稚童与慌乱的老者,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惊惧之下瞬间燃起坚定。

“不好,孩子还在外面!”

她一声轻唤,声音微颤却无半分退缩,不顾身后风雪凶险,提着裙摆便快步冲出院子。

紧随其后,只见许萍抬手迅速拢紧衣襟,将腰间布带骤然束紧。她目光扫过院中,最终落在墙角那柄丈夫平日劈柴用的厚背砍柴斧上,没有丝毫犹豫,冲过去一把抄起,斧刃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猛虎已然奔至村口,赤红的虎目盯住近在咫尺的老者与稚童。它愈发狂暴,粗壮的虎爪狠狠一踏雪地,庞大的身躯骤然腾空,带着凛冽腥风,直扑二人!

“快走!”

许萍低喝一声,她没有直接冲向猛虎,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砍柴斧朝着猛虎侧前方的雪地狠狠掷去!

“锵——!”

沉重的铁斧深深嵌入冻土,发出一声闷响,溅起一片雪泥。这让扑击中的猛虎下意识地一偏头,攻势微微一滞。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许萍左手猛地探出,稳稳拉住呆立的稚童,右手用力搀扶住腿脚发软的老者,发力将二人狠狠推向侧面的矮墙死角。

猛虎一击落空,愈发暴怒,它猩红的舌头舔过獠牙,掉头便欲再次扑杀。

林夕被许萍护在身后,她看着险些殒命的老小,心口揪紧。她趁着猛虎转身的空隙,连忙上前蹲身,伸手轻轻扶住吓得瘫软在地的稚童,用自己纤细的身体将他牢牢护住,柔声细语安抚孩子的恐惧。

“别怕,别怕!”她一只手轻轻护住孩童的头颅,将他小脸按在自己衣襟处,避开猛虎狰狞的视线,不让孩童再受惊吓。

猛虎调转庞大身躯,再次锁定身前两人。

风雪呼啸而过,卷起满地雪沫,笼罩住僵持的两人一虎。

猛虎立于雪地中央,低沉咆哮声声震耳,赤红的虎目死死盯着被逼入死角的两人,缓缓压低身躯,蓄力待发,下一次扑击,便是必杀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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