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辽阔的世界,在这里有凡人,有武者。传说,还有妖兽、鬼怪、和仙人。
吕国,顺昌县石溪村,刘川家的小院中,一位十五六岁的短发少年,正在井阑上扎着马步,他气息绵长,身形稳如磐石。
少年凝神成气,朝着井下隔空拍出一掌。一道白色气浪自掌心奔涌而出,宛若潮水撞入深井之中。
井水瞬间炸开,水花四下飞溅。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少年名叫刘沫,身形匀称,面容周正,肤色是常年习武晒出的黝黑色。
七年前,跟随村尾罗汉庙的老和尚习武,如今已练就一身好功夫。
“哥,吃早饭啦!”
一声清脆的呼喊响起,喊话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名叫刘喜妹。是刘沫的亲妹妹,今年刚满八岁。
少年应了一声,从井阑上轻轻跃下,足尖点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拍了拍酸胀的双腿,迈步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一家四口围坐在桌旁吃着早餐。
浓稠的白粥,配着一盘青菜和一碟油炸花生米,饭菜算不上丰盛,屋内却萦绕着淡淡的温馨。
刘沫伸手捏起一颗花生米就往嘴里丢。花生米外皮红亮,还粘着些许细盐,入口轻轻一咬。咔嚓一声脆响,咸香滋味在舌尖散开。
酥咸香脆的果仁冲淡白粥的清淡,简单的吃食,却吃得他心中暖意融融。
“娘做的油炸花生米太好吃了,我想吃一辈子。”
“ 少贫嘴,好吃就多吃点。”母亲林秀莲,望着吃的正香的儿子开口回道。
说话间,她眼眶一热,泪水悄无声息顺着脸颊滑落。生怕被儿子看到,她慌忙偏过头,用衣角悄悄抹去泪珠。
一旁的喜妹,眨巴着大眼睛,疑惑看向母亲,懵懂地问道,“娘,您怎么哭了?”
林秀莲伸手把喜妹搂进怀里,轻声发颤:“娘没事,就是你哥要去参军了,得离开家很久很久。”
“什么是参军啊?喜妹也能去吗?”小女孩仰着小脸继续问。
刘墨柔声解释:“参军,就是去很远的地方打坏人,喜妹现在还小不能去。而且去了以后,就不能跟小朋友们一起玩了。”
喜妹听完,立刻摇头回应:“那我才不去呢,我还要和小雨、小荷他们玩呢。”
说完,又认真看向刘沫,“哥,你要早点回来哦!我会很想你的。”
原来,昨日村中刚收到官府下达的征兵文书。石溪村需征召四名青壮入伍,刘沫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世道,无论是从军还是服瑶役,多半都是九死一生。也难怪林秀莲为此流泪忧心。
“沫儿,娘不求你功成名就,大富大贵,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回家。”
“娘,您放心吧!”刘墨轻声应着,“我跟师傅习武数年,现在可厉害了。师傅还夸我,凭这身功夫当个将军都没问题。”
“臭小子,就你能耐。”开口的是刘沫的父亲刘川,他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劝道:
“沫儿,你确实有些本事。可老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万万不可自大。
只可惜朝廷没有开设武考,不然以你的本事搏个功名,便可免了这兵役之苦。”刘川叹息一声,继续缓缓开口:“爹当年也上过战场,亲眼见过太多高手殒命沙场。
爹昔日的好友林风,武艺高强,一杆铁枪使得翻江倒海,气势磅礴。曾独自一人斩杀了30余名敌军。最后却深陷重围,惨遭乱箭射杀,落得个惨死当场。”
刘川年轻时也当过兵,上过战场,曾经斩敌四人,凭军功授予不更爵位。如今在石溪村,有四倾良田,也算是一个小地主。
吕国爵位共分20等,划分为名爵、吏爵、贵族爵三类。
不更位列四级军功民爵,享有免除兵役的特权,但仍需完成其余摇役,同时可获良田四倾,宅地四宅。
刘沫吐了吐舌头,满脸不解地问道:“林风叔那般高强的武艺,难道还躲不开箭矢吗?寻常弓箭手,应当很难射中他才对。”
“怎能没躲,可敌军调了一队弓箭手,专门射他。也就几息的时间,便惨死箭下。”
刘川缓缓摇头,语气唏嘘:“可怜他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最后却落得个战死沙场。
后来他的媳妇疯了,每天坐在村口等他回家。”
“沫儿,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活着最重要。只有活着,才能建功立业,才能过上好日子。”
“孩儿知道了,我一定低调。”他飞快扒拉完两碗粥,站起身:“爹娘,我吃饱了,先去师父那边。”
说罢,他伸手揉了揉喜妹的脑袋,手提长棍,踏步走出屋外。
“臭哥哥,总揉我脑袋,我以后可要长不高了!”喜妹撅着小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满脸气鼓鼓的,一脸的不乐意。
半刻钟后,刘默快步来到了村尾的罗汉庙前。
庙外的空地上,一位白须白眉的老僧正独自演练一套不知名拳法。招式舒展古朴,身形沉稳如灵龟伏岸,灵动游走时如灵蛇出洞。
老和尚法号广明,十几年前云游途经石溪村,便在罗汉庙定居修行。后来还收了刘沫为徒,悉心传授一身武艺。
“师父!”刘沫上前恭敬开口。
广明老和尚收住拳势,缓缓睁开双眼:“听说你要从军了?”
“是的,明早便要动身启程。”
老和尚微微颔首:“既如此,便让为师瞧瞧你这些年来,武艺是否长进。”
“是,师父!”
刘沫应声上前,手握长棍站在空地中央,当即演练起棍法。
一套伏魔棍法施展开来,虎虎生风,势如奔雷。
长棍起落,引起周遭气流卷起阵阵旋风。刮的旁侧林木簌簌作响,枝叶摇曳不停,片片落花随风飘坠。
随着他一声低喝,手中长棍疾扫而出,棍风撞上一片飘落的花瓣。
那花瓣激射而出。噗的一声,撞在树干上,碎成几瓣。
广明老和尚看在眼里,开口称赞:“不错不错,举轻若重,收放自如,棍法已然修炼至大成。”
嗖嗖嗖!老和尚手腕一抖,几颗石子脱手飞出,裹挟着呼啸劲风,朝着刘沫疾射而去。
刘沫反应极快,手中长棍左右翻飞,连连格挡。
当当当!几声脆响接连炸开。石子撞上棍身,瞬间被撞成漫天齑粉。
"徒儿,你的伏摩棍法已是大成,再让为师看看你的轻功。"老和尚话音刚落,便迈步子朝着不远处的池塘掠去。
二人来到池塘旁,只见水面上漂浮着几根碗口粗细的松木。
少年身形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一根松木上。
他足尖轻点,在几根浮木间腾挪飞跃,身姿轻盈灵动,好似一只松鼠,穿梭在树杈间一般。
忽然,他双手中,各自甩出一颗石子,疾射向塘边巨石。
砰!的一声闷响。石子瞬间炸成齑粉,巨石表面也被击出两个浅浅凹洞。
“好!凭你的武艺,只要不碰到真气外放境之上的高手,自保当不成问题。”
老和尚轻捻胡须,笑呵呵说道。
在这方世界,各国武道境界的划分各有不同。
在吕国,武道境界只是粗糙划分为:武夫境、内力境、聚气境、真气外放境、罡气境、御气境。
据说,整个吕国御气境的武道高手只有几人。
老和尚继续缓缓开口:“徒儿,你切记不可滥杀无辜,多结善缘,少造恶业,如此福报自来。”
“师父,在战场上,我不杀敌人,难道等着被杀吗?”刘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和尚淡淡回道:“为救自己、救苍生可出手。但不可虐杀、不可滥杀、更不可嗜杀。”
少年闻言,一脸认真:“多谢师父教诲,弟子绝不会滥杀无辜。”
刘沫从小跟随老和尚,受到的影响颇深,自然对因果报应深信不疑。
这一刻老和尚为他解答了心中的迷惑,他的内心变的坚定,不再畏惧战争。唯一的信念,便是平安归家。
......
五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吕国北疆,幽州,九号烽火台内。
驻守着五名吕国士兵,塔顶有一人正在站岗放哨,塔内三名士兵围坐在火堆旁闲谈。
角落里,另有一名肤色黝黑的短发少年,正盘腿闭目打坐,这少年正是刘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