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前,刘沫应征入伍,先是在顺昌县完成七天的短暂训练,之后随军一路北上。
经历四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铁宁城,编入铁宁军新兵营。
这里是吕国与北戎的边境。
北戎乃是游牧民族,不善耕种,民风却是彪悍。
每年秋收结束,便会组织大军南下,进犯吕国北境,进行劫掠。
数日前,刘沫跟随伍长奉命调防,驻守这座烽火台。
闲暇之时,他常会盘腿打坐,修炼内功。
真气在其体内依照周天经络运行,宛若溪流一般在体内循环流淌。
所谓真气,就是将体内先天元气与水谷精微合而为一而成。
当真气积累到一定量时,再引导真气在周天内运行。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沉淀,便能打通周身窍穴,达到真气外放境。
按照老和尚的评价,刘沫已达真气外放境初期。
烽火台内的其他几人,并不知他是武道高手。
在他们看来,刘沫只是个身子板结实点的普通山村少年。
既没有仙逸出尘的容貌,也没有一身腱子肉,更没有不凡的家世,怎么可能会是武道高手。
肯定是修仙故事听多了,得了修仙的臆症,这种事在少年人里是非常普遍的。
因此他们几个,没少拿这件事调侃刘沫。
在吕国,普通士兵要想迈入武夫境普遍要半年以上时间,踏入内力境花个两三年很正常。
这是因为在吕国各军中,士兵普遍三五天才进行一次武艺训练。
平时只以操练队列和战阵为主,士卒的武艺进步自然变的非常缓慢。
没办法,士卒训练必须要能吃饱饭,还需要经常能吃到肉食,否则不但练不出效果,反而会伤了根基。
在这个世道,普通士兵想吃饱饭已是不易。
肉食更是只有到了过年过节才能吃到一点,他们又如何能快速提升实力。
铁宁军是边军,常年需要打仗,伙食会更好些,训练也会更严苛些,却也只是三天一次武艺训练。
就这样,也算是吕国的精锐了。
要踏入聚气境就更难了,朝廷禁止聚气境以上功法在民间流传。
普通人没有功法,没有名师指点,终其一生也难以迈入聚气境。
军中士卒想要得到聚气境功法,只有通过军功,晋升成为屯长。或卖身给世家,才有机会获得修炼真气的法门。
刘沫能成为真气外放境高手。那是因为他的家境不错,每隔几天就能吃到肉食。
甚至还能吃些补充气血的食材,使得肉身得以滋养,根基得以夯实。
后又跟随师父修习吐纳之法,可以吸收天地精气为己用,方才迈入聚气境。
之后又修炼高深的佛家内功,打通周天和奇经八脉,方才踏入外放境。
只听一少年开口问向身旁之人:“头,北边的蛮子很厉害吗?”
问话的少年名叫李大山,长的蜡黄消瘦,是个出了名的话痨。
“可厉害了,蛮子个个生的虎背熊腰,他们从小就会骑马射箭,都是天生的战士。”
回话的是一位二十五六的青年,名叫林勇,也是他们中的伍长。
李大山问的蛮子自然就是北戎人,他们有人口两百多万。
仗着武力强大,常常南下劫掠吕国的人口和财富。
“咱们吕国有五千万人还打不过蛮子?”
问话的是另一位皮肤粗糙,身材壮实的少年,名叫王贵。
林勇白了王贵一眼,悠悠开口:“蛮子人人会骑马射箭。
还经常吃肉,他们的块头抵得上我们两个人,你说打不打的过?”
王贵咂了咂嘴,不敢再回话。
“头,您懂的真多,没当将军太可惜了。”
李大山听完林勇这番讲述,钦佩之情由然升起。
他又缠着林勇说道:“头,要不您再给我们讲讲打仗的事呗!”
“滚犊子,老子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哪有力气跟你讲这些!”
说完,林勇操起一根削尖的木棍刺进火堆里,串出一个香喷喷的烤红薯。
他吹了吹表皮滚烫的炭灰,小口小口吃了起来,香甜的气味顺着风四下散开。
角落里正安静打坐的刘沫,鼻尖动了动。
浓郁的薯香直往鼻腔里钻,他不自觉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肚子瞬间不争气的响起了咕噜声。
他无奈轻笑,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来到火堆旁。
林勇瞥见他饥肠辘辘的样子,咬着红薯打趣道:“哟,我们的仙人,合着也会饿?”
说着他手一扬,递过来一个烤好的红薯。
刘沫没回话,只是默默接过发烫的红薯。
吹了几口气,十指飞快剥开那屋焦皮,露出金黄绵密的薯肉,。
轻轻一口咬下去,红薯香气四溢,唇齿留香,唾液分泌出丝丝甘甜沁人心脾。
林勇瞧着吃的正香的刘沫,笑着调侃:“你小子每天这么刻苦打坐,要是哪天成仙成佛了,可别忘了来渡我们哈。”
一旁的李大山也跟着附和:“兄弟,你要是真成仙了,别忘了送我们一人一颗仙丹,让我们也跟着你一块成仙。”
“李大山,你想屁吃呢,一颗仙丹就想成仙?
成仙那是要日夜苦修,受尽劫难才能成功。”王贵闻言,对着李大山就是一通嘲讽。
刘沫正打算开口,忽然听到有人高声大喊:“蛮兵,好多蛮兵。”
他的叫声中带着浓浓的惊惧,喊话的正是站在塔顶站岗的张大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