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低声呢喃,声音沙哑黏腻,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戾气。
枯黑尖利的爪子抬起来,指尖扣住通风盖板的边缘。
“吱——嘎——”
金属盖板被蛮力向上一推,缓缓滑开!
冷硬的金属摩擦声响在密闭卫生间里格外刺耳,盖板被完全挪开,露出漆黑的管道入口。
怪物的肩膀宽阔,没法整个人钻进狭小管道。
“它”微微屈膝,脖颈向上拉长,以一种违背骨骼结构的诡异姿态,将那颗腐烂的头颅缓缓送入通风管道里面。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它”探进管道的脑袋,后脑勺正对嫦生!
狭窄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本就稀薄,怪物灰白干枯、结着暗褐色血痂的长发,一缕一缕垂落下来。
那股腐朽潮湿的霉味顺着气流源源不断涌过来,混着灰尘、旧木头腐烂的味道。
嫦生蜷缩在金属管道的角落,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铁皮,寒意透过薄薄的布料钻进皮肤。
她不敢有丝毫挪动,哪怕只是肩膀微微抖动,管壁就会传出细微震动,很容易被怪物捕捉。
怪物后颈皮肉溃烂,一块块暗灰的皮肉松弛耷拉,脖颈扭曲拧转,把后脑勺朝向嫦生,空洞的眼窝朝着管道深处的黑暗,视线完全背对着她。
“它”没有看见近在咫尺蜷缩在管道阴影里的她!
嫦生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在四肢,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甚至能看清怪物发丝上沾着的木屑、碎瓷粉末。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堵得她胸口发闷,她死死捂住嘴,牙齿紧紧咬着下唇,连一丝颤抖都不敢显露。
只要怪物稍稍转动脖颈,那张溃烂可怖的脸就会直面她。
怪物的后脑勺微微晃动,腐烂的耳朵在管道内仔细捕捉细微声响,鼻尖不停嗅探,搜寻猎物的气息。
“躲在哪里…别藏了。”
“它”低沉地咕哝,准备转动头颅,把脸转向管道右侧,好好探查这片黑暗。
“它”的动作缓慢又耐心,像是笃定猎物无处可逃。
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牵动着嫦生紧绷的神经,她大脑控制不住的突然宕机。
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千万不要被它发现!
颈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
脖颈开始缓慢旋转,后脑勺一点点偏移,溃烂的侧脸缓缓显露出来,漆黑空洞的眼窝,正在一点点转向嫦生所在的方向。
零点一秒!
仅仅只差零点一秒!!
就在那只腐烂眼球将要对上嫦生视线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
怪物全身猛地一僵。
“它”脖颈的转动戛然而止,悬在管道里的头颅顿住不动。
那股支撑“它”现世的时间,彻底耗尽!
“不……我还会来找你的…”
一声不甘的嘶吼卡在喉咙深处,还没完全爆发就迅速消散。
悬在通风管道内的头颅,开始像风化的灰烬一般,一点点淡化、消融。
灰黑色的雾气从它溃烂的皮肉丝丝缕缕散出,头颅轮廓快速变得透明。
“滋啦……”
仿佛被高温灼烧,它整具躯体从头顶开始消散,腐朽的皮肉、枯长的黑发、尖利的爪子,全部化作飘散的黑雾。
黑雾不断向上翻涌,又迅速溃散在空气之中。
在“它”消失的瞬间,嫦生似乎听到了镜面破碎的声音。
短短数息,怪物连同那滔天怒意,彻底从这间屋子消失。
卫生间只剩下满地狼藉,还有缓缓消散的淡淡腐臭。
死寂再次降临。
通风管道内,嫦生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僵在原地许久,才慢慢松开紧捂着嘴的手。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脱力,手脚发僵的酸软。
她视野微微发虚,耳边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听觉才慢慢恢复。
压抑许久的急促喘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她缓缓眨了眨眼,心脏依旧疯狂擂动。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她低头看向下方敞开的通风口,空荡荡的卫生间安静得可怕,再也没有那只怪物的踪迹。
可嫦生明白,这次仅仅是侥幸怪物的后脑勺对准她。
如果刚刚怪物不是先看左边,而是先看另外一边……
那她就死了。
自己也猜对了一件事情,违背常理的生命体出现,果然有一些限制。
她扫视了一眼依旧滴答作响的时钟。
从午夜零点零零分到零点三十分。
是三十分钟时限救了她!
她平复情绪,侧耳凝神,仔细听了许久,房屋的每个角落都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利爪撕裂木板、怪物低吼的声响。
那股腐朽腥臭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淡。
确认敲门鬼已经彻底消失,她才小心翼翼挪动僵硬发酸的四肢,一点点朝着通风口的方向挪过去。
管道空间狭窄,每动一下,金属都轻微作响,她动作放得极慢,生怕还有潜藏的危险。
她趴在洞口边缘,低头看向下方卫生间的地面。
满地狼藉,碎裂的柜门、打翻的瓶罐散落一地,好在高度不算太高。
嫦生双手紧紧扣住通风口的边缘,身体慢慢向下垂落,脚尖试探着碰到马桶的陶瓷表面,轻轻借力一跃,稳稳落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微发软,她扶着墙壁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沉重虚脱感席卷全身!
指尖还残留着铁皮管道冰凉粗糙的触感,耳边依旧回荡着刚才怪物脖颈转动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久久挥之不去。
她缓步走出破败的卫生间,视线扫过客厅。
门板碎裂、家具翻倒,厨房一地破碎的碗碟和流淌的食用油,到处都是方才怪物肆虐留下的痕迹。
房间里的东西基本都被破坏得凌乱不堪,如今的寂静落针可闻,宛如刚刚那场生死猎杀只是一场全息噩梦。
就在玄关的门口,那扇被砸坏的大门地上,静静躺着一封没有邮票的信件。